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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她
謝恒知睡到三竿才起,少有的貪睡。
院子裡有嬉笑聲,是幾個堂妹和堂弟。
謝恒知簡單梳洗,將一頭長髮編了麻花辮,纏上絲綢垂在身後,乾淨利落。
她走出來時,幾個堂妹瞧見她,笑嘻嘻的湧上去。
“大姐姐。”
“大姐姐怎麼才起?”
“大姐姐,我們出去玩吧?”
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鬨。
謝恒知對她們說:“先吃了早飯,然後去東市閒逛如何?”
“好”小的一迭聲回答。
隻三個大的堂弟堂妹站在後麵,笑看著謝恒知。
早飯端上來,一碗雞蛋麪條,謝恒知慢慢吃著。
謝恒知的二堂妹謝恒語靠過去,挨著她說:“東市開了家賞玩鋪子,裡麵很多稀奇東西。”
三堂妹謝恒真笑道:“是的,我這個東西就是賞玩鋪子買的。”
一個奇怪的木雕,大眼睛小嘴巴,不像常見的磨喝樂,卻也精細絕美,很討女孩子歡心。
謝恒知細細看了,也是驚歎:“手藝了得。”
這木雕,太精細了。
“還能如此。”謝恒真說著,將手腳調整了位置。
謝恒知又是驚歎,也對賞玩鋪子好奇起來。
要去東市賞玩鋪子,謝恒知去承德堂告知了祖母、母親。
鄭氏:“多帶幾個護衛婆子,看好弟弟妹妹們。”
“我隨他們一起去。”三叔說道。
除了謝三叔跟隨,謝老夫人還讓兩個得力的媽媽跟著。
東市距離謝家府邸很近,走出巷子就到了,再轉兩個彎就是賞玩鋪子所在。
謝恒知進了賞玩鋪子,果然發現新鮮玩意兒很多,其中最精美的,就是謝恒真戴在腰間的木雕小人偶。
小人偶還是各種模樣的,男女老幼什麼年紀的都有,各色形象無比生動。
“大姐姐,你過來。”謝恒真拉著她往裡麵些走。
謝恒知跟著過去,看謝恒真手指的裡麵,一隻更大一些的木雕擺在桌上,願有一塊紅布蓋著,不知何時掀開了。
她一下驚了。
“好像你,大姐姐。”
“是啊,很像我。”
那木偶一尺來高,芙蓉麵,桃花眼,柳葉眉,一頭長髮高束馬尾,身著紅衣手持紅纓槍。
謝恒知忍不住往前兩步,手幾乎要碰到木偶。
這是她未嫁人前,在南疆的打扮。
“姑娘,這是本店的非賣品,也是不許碰的。”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上前阻攔,柔聲和氣的說著拒絕的話。
謝恒知收回手,問:“能否告知,這木雕是何人雕刻的?”
“那自然是我們的店主”少女說著,突然一愣:“咦,夫人,您欸!”
她也驚歎,頻頻回頭又看謝恒知。
好像!好像!
少女確認後,立刻把木偶上的紅布重新蓋上,又問:“夫人,請問您是哪家貴人?”
謝恒真立刻但在麵前,蹙眉道:“你問這做什麼?你們私藏我大姐姐的木雕,我們還冇找你們呢。”
若非她眼尖瞧見,隻怕都不知道裡麵擺了個大姐姐的木雕。
少女立刻施了個禮,畢恭畢敬的說:“姑娘,此事小婢也是不知,隻店主纔是知情的。夫人和姑娘是哪家的貴人,屆時我家店主自會登門拜訪。”
“不必了。”
謝恒知也不是那麼想知道,她在南疆十多年,有見過她的木雕師也不奇怪。
“隻是,這木雕”
少女:“木雕是不賣的,不過既是夫人的雕像,自然是要歸還的,隻是需得店主親自來辦。”
謝恒真搶先了說:“梧桐巷謝家,你們得補償我大姐姐。”
“小婢記下了,定會回稟店主。”少女再次施禮,親自送謝恒知出門。
三叔一直在看著幾個小的,見謝恒知從內部出來,說:“他們要去那邊。”
謝恒真欲言又止,被謝恒知拉住了,微微搖頭。
看她們打啞謎,三叔問:“有什麼要說的?”
“冇有。”謝恒知說:“就是覺得有趣。”
三叔笑道:“小孩玩意兒,不過聽說很賺錢。”
東西都有趣,賣的也不算昂貴,生意自然紅火。
謝恒知不在意這些,也不在意照著她未出嫁時雕刻的木偶,哪怕她知道,那就是她也無所謂。
她不是京城裡的閨秀,出門都有馬車,逛街要有帷帽。
見過她的人很多,有人記住她的模樣,不奇怪。
她很快把這件事撇開,專心陪著弟弟妹妹們閒逛,這樣悠閒自在的時光,已經有兩年冇有過了。
謝恒知很喜歡。
——
傍晚時,一輛馬車來到城東最靠近皇城門口的勳貴門庭居住的區域。
這裡的府邸都很大,每一座府邸裡,都住著朝中舉足輕重的打成。
馬車停在一個硃紅色的大門旁,少女從馬車上下來,手裡捧著那木雕。
她走到小門處,示了身份牌才被放進去。
小門關上,少女跟隨小廝的腳步沿著抄手遊廊,來到一座院落。
院落的邊上有個小亭,亭子裡坐著個身穿緙絲繡雲紋的男子,正一個人下棋。
“爺,玉錘來了。”小廝說道。
少女往前幾步,冇敢走進亭子,在外麵停下後跪下來。
“回稟爺,雕像上的仙女,奴婢見到了。”
男子下棋子的手一頓,隨後緩慢放下,扭頭問她:“何處?”
“就在店中,木雕的紅布被風掀開,有人闖進去。奴婢阻攔,發現那位夫人與仙女幾乎一模一樣。”
玉錘將當時情況詳細說完。
男子這才起身,抬手時手指微動。
少女施禮起身,捧著木雕上去,輕輕放在桌上。
然後她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是後退的,可見對男人的恭敬到不敢以背去對。
男子這時候又坐下了,他冇有去掀開那塊紅布,深沉的眸光似是透過紅布,看到那馬背上恣意而笑的少女。
她長長的頭髮用紅飄帶束在頭上,身上的紅衣,手持的紅纓槍,曆曆在目。
三年了,他還是記得很清楚,那驚鴻一瞥,他便再也冇能忘記。
他本不想去在意一個隻匆匆一麵的女子,然後不去想便越發忘不掉。
等他認識到自己對一個陌生的女子一見鐘情時,卻早已失去尋找的蹤跡。
他找不到她,便雕刻了木雕。
夫人
原來,他已經遲了,便是找到又能如何?
他很心灰,再冇有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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