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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眼
裴行州被帶走了。
謝恒知就讓香檸做準備,她打算回謝家小住幾日,給許青瓔製造機會。
她到起雲院見劉氏,告知要回去小住。
劉氏眉頭就皺了。
“我娘來的那日說過,夫君也是知道的。”謝恒知說道。
劉氏冇有辦法,心有擔憂,就拉著她的手說:“那你回去安心住個兩日,我再讓行州去接你回來,還要備些禮,你帶回去給你母親、祖母。”
謝恒知笑著捧劉氏:“讓母親費心了,能得母親這樣體貼兒媳的婆母,是兒媳的榮幸。”
她跟許青瓔學的巧嘴,虛偽誇人的話也說得輕鬆。
劉氏果然放心不少。
謝恒知如願回謝家,乘坐的馬車裡,還帶上個不算大的箱子和幾卷字畫。
這些都是她的嫁妝,她回去,還帶有劉氏備的禮,並不惹眼。
順利回到謝家。
謝恒知的二嬸親自在門口等著,上前拉她的手。
“你可算回來了,叫我們好擔心,以為裴家不放人。”二嬸說道。
謝恒知就看她。
二嬸握著她的手悄悄用力,低聲道:“回家再說。”
兩人一道去承德堂,二嬸路上跟她說:“你祖母跟我們說了。”
謝家一條心,在京城雖是小戶,但很團結。
謝老夫人告訴她們,謝恒知若是能和離回家,依舊是謝家女,清清白白做人。
自家的血脈不護著,指望誰能護著,京城這種吃人的地方,隻有團結和睦才能長久存在,家族才能興旺。
謝家人都聽謝老夫人的,奉為金言。
到了承德堂,謝家眾人都在。
謝恒知一一喊了人,被謝老夫人喊到跟前坐下。
謝恒知的二叔,三叔坐在各自的妻子身邊,除了大人,小孩子都不在。
這是要說重要的事情,避開了還未長大的孩子,以免露了口風。
謝老夫人說:“裴家那種人家,當初我們本就不同意親事,是被裴家那兩個老東西逼迫的,這才苦了知知。”
怎麼逼迫的,前些日謝老夫人已經說了。
“裴家定然不會給放妻書,休妻都未必願意,和離更是艱難。但不能因為難,就不替知知謀劃。”
謝恒知安靜坐著,看著家中長輩齊心替她想辦法,內心感動。
謝二叔說:“最好的辦法,是知我們能有更大的靠山,讓裴家忌憚,而不是當初的舊事。”
若是能順利,不提當年裴老太爺一事,讓裴家給和離書是最好的。
那要看如何談。
“這是空想。”謝老夫人說道。
謝家門庭他們自己都清楚,若謝暉冇有被貶,他們尚且還能讓裴家給和離書。
這也是裴家在謝暉被貶外放之後,虧待謝恒知的原因。
裴家清流?不過是一群勢利眼罷了。
謝三嬸低聲道:“知知聰明伶俐,又好看,裴家那些人眼瞎的嗎?”
幾人都默了默。
他們大抵不是眼瞎,是瞧不上小門小戶。
謝老夫人就歎氣:“原以為那裴家小兒會是個好的!”
一家人都難免情緒低落,可憐謝恒知被裴家磋磨兩年。
謝恒知反倒笑了,寬慰他們:“大抵是上天給我的一道坎坷,邁過這道坎坷,就有好日子過了。祖母,你們也不必為我難過,誰的人生冇有汙點,我不怕,我隻想往前走。”
幾人都被她寬慰到了,又心疼她的懂事。
晚飯擺在承德堂,飯後,謝恒知和鄭氏纔回誠和院。
鄭氏跟她說:“你那些嫁妝都放好,這些是你祖母,二叔二嬸,三叔三嬸給你的。”
一匣子,開啟裡麵是三個信封。
信封開啟,則是銀票。
“和離到底還是對你不利,你二叔,三叔他們都說了,你還住回來,彆人要說任由他們說去。這些銀票是給你傍身的,你的底氣。”鄭氏又道。
他們顧及謝恒知到底是嫁過的,內心難免跟未嫁女不同。
謝二叔,謝三叔他們給的銀票,是告訴謝恒知不要擔心,有錢,有底氣,不怕。
謝恒知紅了眼眶。
這樣的人家,裴家是冇有的,他們勾心鬥角,各自謀劃自己的利益,難看得很。
鄭氏抱著女兒,滿是心疼。
她和謝暉隻有謝恒知這一個孩子,滿心滿眼的疼愛,女兒受委屈,她第一個難受。
當年裴家逼迫,謝家隻有謝恒知年紀合適。
謝老太爺是拒絕的,哪怕謝家在當時惹不起裴家。
是鄭氏說,那件事情人死如燈滅,也就一起消散了。謝家小門小戶,過十幾二十年的,裴家或許還不樂意呢。
裴家指著跟勳貴高門聯姻,自己可能就悔婚了。
事實也是如此,他們謝家往後的十幾年,裴家都冇在出現過,鄭氏都要忘了的。
直到兩年前,裴家拿著東西上門。
鄭氏是很後悔自責的。
謝恒知心態很好,就如同她當初看清裴行州,及時抽身一樣,她從不內耗。
“先等他們鬨出醜事來。”
她告訴鄭氏,許青瓔和裴行州的種種親密,隻差苟且了。
裴行州一直冇有動作,是愛惜自己的羽毛,這纔沒有動許青瓔。
香橘人脈廣,許青瓔的奶孃從外麵拿回來的東西,她大抵摸清楚了。
謝恒知:“到時候,我隻要順水推舟和離,隻等娘和祖母出麵,他們自然會給和離書的。”
陳大家的存在也是提醒裴家,彆得罪了謝家。
謝恒知:“九月下旬,劉氏舉辦秋菊茶會,請的都是京中貴女,是許青瓔的機會。”
人多,此事就賴不掉。
“這些日他們的做派,讓許青瓔以為我和離無望,隻能出此下策。”
鄭氏感歎一聲:“也是個命苦的人。”
眼睛隻能看到眼前的一畝三分地,自然隻能謀劃這些。
許青瓔隻做些噁心人的小動作,不是十惡不赦,真正有罪的是裴行州,是裴家人。
“劉氏不把人嫁出去,是謀算給她個高門,拿她做聯姻的工具。”鄭氏說道。
裴家那些謀算,她們是看得出來的。
母女兩說了許久的話,一起歇下。
謝恒知抱著母親的手臂,如小時候一般。
“等和離了,我們去南疆找爹。好不好?”她說道。
鄭氏應她:“好,依你,或許也不用去南疆,你爹能回來的。”
謝恒知迷糊嗯了聲,漸漸睡著。
鄭氏輕拍女兒的手,想著丈夫離開時說的話,她想,裴家也算不上多高門,隻是藉著這次的事,看清裴家的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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