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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舟渾身一震,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牽起明修的手,轉身欲走。
“明玉!”
傅硯舟猛地撲上前,卻被士兵攔下。
他隔著人牆望向我,眼眶通紅,
“明玉,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何不告訴我?你若早說”
我回頭看他,平靜道:“早說?早說了,好讓你攀附太子,謀取更大的前程嗎?”
他一愣,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傅硯舟,這三年來,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我問過你,若有一日飛黃騰達,可還記得我這個殺豬的?你說必不負我。可你一朝高中,魏拂柳帶著魏錚上門,你便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你方纔還說要我陪明修去軍營,說那是他的造化。”
“傅硯舟,明修是太子,他的前程,不需要用命去換。而你,親手斷送了你的前程。”
他臉色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不再看他,牽著明修上了霍子淵備好的馬車。
長平軍大營,帥帳之中。
我換下粗布衣裳,著一身銀甲,對鏡自照,
恍惚間彷彿回到了金戈鐵馬的歲月。
三年隱姓埋名,刀槍入庫,如今重披戰甲,竟有幾分生疏。
霍子淵掀簾而入,抱拳行禮:“將軍,各部將領已到齊,隻等您點將。”
我點點頭,大步走出帥帳。
帳外數十名將領列隊而立,見我出來,齊刷刷跪了一地,
我環顧四周,這些麵孔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五年前我離開時,他們中許多還是毛頭小子,如今已獨當一麵。
“說說,突厥人到哪兒了?”
霍子淵上前一步,指著沙盤道:“突厥可汗阿史那親率五萬鐵騎,已破雲州,直逼代州。代州守軍隻有八千,撐不了幾日。”
我盯著沙盤,眉頭微皺:“阿史那親自來了?”
“是。他放話出來,說要踏平代州,生擒生擒太子殿下,獻給郭丞相。”
帳中一片嘩然。
我冷笑一聲:“郭家的手,倒是伸得長。”
這五年裡陛下和郭家鬥法愈演愈烈,
郭皇後一心誕下皇子,可惜陛下絕非軟弱之輩,冇有給她這個機會,
如今郭家氣急敗壞,終於撕破了臉皮,
和突厥人裡通外合,意圖染指大周的江山,
何等卑劣。
也罷,我帶了明修這些年,感情甚篤,
我是該為他好好鋪一鋪路,
把突厥人打的有來無回,讓他在無後顧之憂。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報——營外有人求見,說是說是傅硯舟傅大人。”
帳中諸將麵麵相覷,有人低聲道:“傅硯舟?臨安侯?他不是被貶了嗎,來這做什麼?”
我眉頭微挑,淡淡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傅硯舟被領進帳中。
他仍穿著那身青衫,風塵仆仆,髮絲淩亂,顯然是連夜趕路而來。
見了我,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旋即抱拳行禮:“見過將軍。”
“將軍,我我是來請戰的。”
帳中一靜。
霍子淵嗤笑一聲:“請戰?傅大人不是棄武從文,科舉高中當官去了嗎?多少年冇摸過刀了吧,上陣殺敵?怕不是給突厥人送人頭去吧。”
傅硯舟握緊拳頭,沉聲道:“我出身將門,自幼習武,雖不及諸位久經沙場,卻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況且況且突厥來犯,國家危難,我身為大周臣子,豈能袖手旁觀?”
我靜靜望著他,許久忽然笑了。
“傅硯舟,你倒是有幾分骨氣。隻是你來請戰,究竟是為國儘忠,還是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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