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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院子裡靜了一瞬,
傅硯舟顯然一愣,半晌他才反應過來,看向我柔聲道,
“明玉,魏錚年紀小,那軍營是什麼地方,刀劍無眼,他去了怕是凶多吉少。可明修不同,他自幼跟著你吃苦,皮實,去軍營冇準真能掙一份前程。”
我聽著他的話,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傅硯舟,你知道這次為什麼突然征兵嗎?”
他沉默未答,我自顧自道:“是突厥人又打過來了,這次進了軍營不是隨便操練幾天,或者巡視邊防,是要真刀真槍上戰場的。”
傅硯舟沉默片刻,才又回道,
“我知道,可這次征兵的是長平軍,是陛下登基前的嫡係,或許”
我不禁冷笑出聲,
“虧你也曾是將門之後,也曾經軍功赫赫。上了戰場刀劍無眼,哪一個不是拿命在賭。”
我深深望了一眼對麵的幾個人,
“魏錚的命是命,明修的就不是了嗎?”
傅硯舟臉色一白,下意識躲開了我的目光,
可他冇有再說話。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
他把玉佩塞進我手裡,說玉是死物,人是活的。
那時我信了。
可現在我突然明白。
有些人是活的,可他的心,早就死了。
我揉了揉明修的頭,淡淡一笑,
“也罷,我不過是個賣豬肉的屠戶,跟著我的確冇什麼前程。況且傅大人你如今做了官,說的話我們小老百姓也不敢不從。能為傅大人分憂,也算我們沈家姐弟的福氣了。”
“明日,我陪明修去征兵處登記。”
傅硯舟苦笑一聲:“你拿這話刺我,又是何苦。”
他試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卻被我躲開了,
帶著明修回了房間,鎖好了房門。
夜裡魏拂柳了卻一樁心事,喜不自勝,張羅了一桌好菜,
傅硯舟來敲我的門,我始終未開。
他歎了口氣,在外站了良久,還是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我為明修整理好衣裳,牽著他的手開啟了門,
傅硯舟和魏家姐弟已經在那等著了,
魏錚一臉得意,湊近明修耳邊,
“你這個賤民,還不是要乖乖替我。你們以為救了傅表哥就能一朝得勢?彆做夢了,表哥永遠在乎的都是我和我姐姐。”
我冷冷瞪他一眼,魏錚一噎,縮了回去。
征兵登記處已經排起了長隊,
傅硯舟溫和一笑,
“這次是長平軍的副將霍將軍親自來了,明修能入霍將軍麾下,也是他的造化。”
他不由分說地按住我的手,
“明玉,當年的事魏家也是身不由己,畢竟是血脈至親,等我將她們安頓好了,我們還好好的過日子好嗎,我陪你一起等明修功成名就,卸甲歸田。”
我猛地抽回手,隻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傅硯舟,記住你今日所為,希望你來日不要後悔。”
趁他愣神之際,我拉著明修走到征兵隊伍前,
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扔在桌子上,對著那個低頭寫字的士兵低聲道,
“勞煩通傳一聲,沈明玉攜幼弟前來投軍。”
那士兵先是一愣,看清令牌後臉色大變,猛地起身捧著令牌大步跑去,
不多時,一個身穿盔甲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魏拂柳在一旁柔聲道:“好像是霍將軍,大概是聽說表哥你來了,特意來敘舊的。”
傅硯舟輕笑著要迎上前,
然而那人看都冇看他一眼,掠過他徑直朝我走來,
語氣激動,
“多年未見,將軍一切安好?”
他低頭看向我身邊的人,猛地一怔,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霍子淵,參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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