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叭。”糯糯叫了一聲。
“嗯。”
“寶寶稀飯你。”
傅承驍冇說話,抱著他的手收緊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糯糯從他腿上滑下來,趴在茶幾上,攥著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歪歪扭扭的,不像草莓,像一團紅色的毛線。
畫完了,他把紙舉起來,看了半天,自己也覺得不像,癟了癟嘴:“不好看。”
傅承驍接過那張紙,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圈。紅色的,圓圓的,邊上還有幾個小點點——大概是草莓籽。“好看。”他說。
糯糯抬起頭:“真的?”
“真的。”
糯糯咧開嘴笑了,把紙遞給他,又跑回去繼續畫。畫了一張又一張,每一張都是一個歪歪扭扭的紅圈。
畫完了就舉起來給傅承驍看,傅承驍每一張都說好看。
最後茶幾上鋪滿了紅色毛線團,糯糯終於滿意了,把筆一放,拍了拍手:“好多草莓!叭叭有好多!”
傅承驍看著滿桌子的“草莓”,又看了看糯糯紅撲撲的小臉蛋,把那些紙一張一張疊好,收進口袋裡。
“收了。”他說。
糯糯點了點頭,跑到他腿邊,把手背舉起來,看了看自己的草莓貼紙,又看了看傅承驍的口袋,滿意了。“叭叭也有草莓了。”
傅承驍冇說話,把那疊紙摺好,放進口袋裡。
晚上他拄著柺杖慢慢走回房間,把那些紙一張一張鋪在桌上,看了很久。
畫得真醜。每一張都醜。但每一張他都覺得好看。
他笑了一下,明天透明膠帶要是再鬆了,他再貼一張。
傅承驍的腿拆了石膏之後,整個人活泛多了。
雖然還不能跑不能跳,但拄著柺杖能在家裡走來走去,不用整天悶在輪椅上。他一活泛,就開始“惹事”了。
這天下午,糯糯正坐在地毯上搭積木。他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高樓”,其實就疊了四塊,但在他看來已經很高了。
他拍著手欣賞自己的作品,嘴裡唸唸有詞:“寶寶膩害!”
傅承驍拄著柺杖路過,低頭看了一眼。那座“高樓”歪歪扭扭的,隨時要倒。他伸出柺杖,輕輕碰了一下最底下那塊積木。
嘩啦——全倒了。
糯糯愣住了。他低頭看著散落一地的積木,又抬頭看了看傅承驍手裡的柺杖,小嘴巴動了動:“叭叭?”
“倒了。”傅承驍麵無表情地說。
糯糯盯著他看了兩秒,嘴巴一癟:“寶寶,搭的!”他撿起一塊積木想重新搭,手太小拿不穩,積木又掉了。
他更委屈了,眼眶紅紅的,但冇有哭,就是癟著嘴看著傅承驍,可憐巴巴的。
傅承驍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伸手把他撈起來:“爸爸幫你搭。”
他坐到沙發上,把糯糯放在腿上,開始搭積木。
他搭得很快,幾塊積木疊在一起,穩穩的,比糯糯搭的高多了。
搭完了,低頭看他:“看,高了。”
糯糯看著那座高高的積木塔,眼睛亮了一下,又癟嘴了:“寶寶寄幾搭。”
“那你搭。”
傅承驍把他放回地毯上。
糯糯重新開始搭,小心翼翼地放了一塊,又放了一塊,放到第三塊的時候,手一抖,全倒了。
他“哇”了一聲,回頭看傅承驍:“叭叭,幫寶寶!”
“不幫。”傅承驍靠在沙發上,翹著那條好腿,“自己搭。”
糯糯瞪著他,腮幫子鼓鼓的,像隻生氣的小河豚。他想了想,把積木推到傅承驍腳邊:“叭叭搭呀!”
“求我。”
糯糯不懂什麼叫“求我”,歪著腦袋看他。傅承驍又說:“你說‘叭叭求求你’,我就幫你搭。”
蘇婉卿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瞪了他一眼:“你彆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