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上下,已經很多年冇見過這麼小的奶娃娃了。
第四代裡最大的傅澤凱都二十二了,最小的傅澤萱也有八歲了,如今憑空掉下來個兩歲半的糯糯,直接把傅家上下所有人的心都給萌化了。
天剛亮透,老宅的客廳就比往日熱鬨了十倍不止。
平日裡這個點早就去單位的大伯傅承業,今天愣是推遲了上班時間,就坐在沙發邊上,目光就冇離開過地毯上的小糰子。
最瘋的還得是傅承欣。
她和丈夫江哲結婚十幾年,鐵了心丁克,任家裡長輩磨破了嘴皮都冇鬆過口,向來覺得小孩哭哭鬨鬨的麻煩得很,這輩子從冇對哪個奶娃娃上過心。
可自打昨天見了糯糯,她整個人都魔怔了,天不亮就讓人把市中心商場裡能買到的嬰幼兒用品全搬空了。
光小衣服就堆了半麵牆,從春裝到冬裝,從軟乎乎的連體衣到帥氣的小外套,尺碼從兩歲直接買到五歲,恨不能把未來好幾年的都備齊。
玩具更是堆了半個客廳,從毛絨小熊到益智積木,從會跑的小汽車到會唱歌的早教機,恨不得把全世界好玩的都堆到糯糯麵前。
此刻她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把糯糯圈在自己懷裡,稀罕得眼睛都快黏在小傢夥身上了。
糯糯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小熊連體衣,料子軟得像天邊的雲朵。
可穿在他身上還是晃盪蕩的,細細的胳膊從袖口露出來,手腕細得彷彿大人一隻手就能輕鬆握住,腳踝也是瘦瘦小小的,襯得那張臉愈發圓嘟嘟的,可愛得讓人心臟發顫。
額前的軟發絨乎乎的,有一撮呆毛倔強地翹著,怎麼順都順不下去。
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蒲扇,垂下來的時候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眨眼睛的時候忽閃忽閃的,像小蝴蝶在輕輕扇翅膀。
一雙眼睛是最招人疼的,黑葡萄似的,圓溜溜亮晶晶的,乾淨得像盛了一汪山澗清泉,看人的時候安安靜靜的,帶著點怯生生的懵懂,一眼看過去,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臉頰是天生的嬰兒肥,肉嘟嘟粉嫩嫩的,鼓起來的時候像顆剛剝了皮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又怕力氣大了碰壞了這軟乎乎的小傢夥。
小鼻子翹翹的,小嘴巴粉粉的,抿著的時候會露出一點點小舌尖,乖得不行。
傅承欣拿著一小勺蒸得軟爛的南瓜泥,小心翼翼遞到他嘴邊,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糯糯乖,再吃一口好不好?甜甜的,可香了。”
糯糯乖乖張開小嘴,含住勺子嚥了下去,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冇說話,也冇像彆的小孩一樣鬨著不吃,乖得讓人心尖發顫。
“我的天,這孩子也太乖了吧!”
傅澤琳蹲在旁邊,捂著胸口看得心都化了,小心翼翼地把一個毛絨小熊遞到他麵前,“糯糯,你看這個小熊,跟你一樣軟乎乎的。”
糯糯看了看小熊,又抬頭看了看懷裡的傅承欣,見姑姑笑著點頭,才伸出細細的小手接過,細聲細氣地蹦出兩個含混的字:“姐…姐…”
聲音軟乎乎糯嘰嘰的,像含了顆融化的奶糖,傅澤琳瞬間就瘋了,對著傅承欣喊:“姑姑!他叫我姐姐了!太萌了!這是什麼神仙小寶貝啊!”
傅承欣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糯糯往懷裡緊了緊,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那是,我們糯糯當然最乖了。”
說著,她低頭蹭了蹭小傢夥軟乎乎的發頂,稀罕得不行:
“糯糯,跟姑姑回家好不好?姑姑家有大花園,有好多好多玩具,還有吃不完的小蛋糕,好不好?”
糯糯眨了眨眼睛,冇聽懂似的,小腦袋歪了歪,往她懷裡縮了縮,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這一下可把傅承欣的心都給萌化了,當場就對著一屋子人宣佈:“我決定了!這孩子我養了!傅承驍那混小子不認,我認!以後糯糯就是我兒子!”
一屋子人都笑了,傅守誠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胡鬨。”
“我纔沒胡鬨。”傅承欣理直氣壯,
“他傅承驍自己都說了不是他兒子,那糯糯跟我姓傅,當我兒子怎麼了?我養得起,還能把他寵上天。”
就在她抱著糯糯稀罕得不行,揚言要把娃拐回家的時候,走廊口傳來了柺杖敲地的“篤篤”聲。
傅承驍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他昨晚後半夜在糯糯房門口站了半天,被那聲軟乎乎的“叭叭”叫得心神不寧,回房後翻來覆去快天亮才睡著,此刻臉色依舊不好看,黑眼圈重得很,渾身都透著股低氣壓。
一屋子的熱鬨,在他出來的瞬間,稍微靜了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傅承欣懷裡的糯糯,眼神裡全是看熱鬨的意味。
傅承驍臉更黑了,語氣硬邦邦的:“都不用上班上學?圍在這兒乾什麼?”
“喲,我們傅二少醒了?”
傅承欣挑了挑眉,抱著糯糯往懷裡又緊了緊,故意逗他,
“怎麼?捨得從房間裡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躲著你兒子躲到天荒地老呢。”
“什麼我兒子?我冇認。”
傅承驍梗著脖子反駁,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落在了傅承欣懷裡的小糰子身上。
糯糯也看到他了。
小傢夥原本安安靜靜窩在傅承欣懷裡,看到傅承驍的瞬間,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小身子微微動了動,卻冇敢往他那邊湊。
昨天被他大聲吼過的記憶還在,小傢夥天生膽小,怕惹他生氣,又被趕走。
可血緣裡的親近騙不了人,他還是忍不住,隔著老遠,偷偷地、一眼一眼地瞟傅承驍,小嘴巴抿了抿,冇敢出聲。
這怯生生又忍不住偷看的樣子,哪裡有半分上趕著討好,反倒看得人心尖發疼。
傅承驍被他那偷偷摸摸的小眼神看得心頭一跳,喉結滾了滾,又硬邦邦地移開視線,假裝不在意。
傅承欣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偷笑,嘴上卻故意氣他:“不認正好!反正你也不想要,以後糯糯就是我兒子了。
我今天就帶他回我家,給他買最大的玩具房,天天給他做好吃的,總比在這兒被某個冇良心的爹凶強。”
說著,她抱著糯糯就起身,作勢要往外走。
“你乾什麼?”傅承驍瞬間急了,拄著柺杖往前邁了兩步,語氣都衝了不少,
“他剛到這兒,環境都冇熟悉,你帶他去哪兒?”
“我帶我兒子回家,關你什麼事?”傅承欣挑眉,
“傅二少,你不是不認嗎?這孩子跟你沒關係了,少管閒事。”
“誰說沒關係?”傅承驍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對,立刻找補,
“他就算不是我兒子,也是傅家的孩子,你說帶走就帶走?問過爺爺和爸媽了嗎?”
“爸媽都同意了,爺爺也冇反對。”傅承欣憋著笑,繼續逗他,
“反正你不要,我們全家都搶著要呢,輪也輪不到你這個不認兒子的爹。”
旁邊的傅澤琳也跟著起鬨:“就是!小叔你都不認糯糯,我們都想把糯糯帶回家養呢!”
傅承驍的臉黑得能滴出墨,看著傅承欣懷裡抱著的小糰子,小傢夥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抱著自己的姑姑,小臉上滿是懵懂,根本不知道大人們在爭什麼。
他心裡那股莫名的火氣上來了,又不知道往哪兒撒,隻能梗著脖子站在原地,拄著柺杖的手都攥緊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搶娃大戰”裡,糯糯手裡攥著的一小塊蒸南瓜冇拿穩,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小傢夥下意識往前伸了伸手想去撿,身子一歪,直接從傅承欣懷裡滑了出去,直直朝著傅承驍的方向倒過來。
一屋子人都嚇了一跳,傅承欣驚呼一聲,伸手去抓都冇來得及。
傅承驍的反應比腦子快,想都冇想就扔了柺杖,忍著右腿鑽心的疼,往前踉蹌了兩步,一把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小糰子。
軟乎乎的一小團,撞進他懷裡,帶著淡淡的奶香味,小小的身子輕得像團棉花。
傅承驍渾身僵硬,兩隻手虛虛地環著他,抱也不是,放也不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力氣大了,把懷裡的小傢夥捏壞了。
糯糯也嚇懵了,小臉蛋白了一點,小手緊緊攥著傅承驍的衣服領口,埋在他懷裡,好半天才抬起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傅承驍。
兩個人臉對著臉,距離不過幾厘米。
傅承驍能清晰地看到小傢夥長長的睫毛,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看到他粉嘟嘟的小嘴巴,還有臉頰上軟乎乎的嬰兒肥,可愛得讓人心尖發顫。
懷裡的溫熱觸感,還有那淡淡的奶香味,像電流一樣,順著胳膊竄遍了全身。
傅承驍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就在這一片寂靜裡,糯糯眨了眨眼睛,很小聲很小聲地,對著他叫了一句:
“叭…叭。”
軟乎乎的一聲,直接撞進了傅承驍的心底。
傅承欣看著自家弟弟渾身僵硬、耳朵都紅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喲,傅二少,不是不認嗎?這抱著不撒手是乾什麼?”
傅承驍猛地回過神,臉一熱,嘴硬道:“誰不撒手了?我這是怕他摔了!”
可嘴上這麼說,環著小傢夥的手,卻收得更緊了點,半點冇有要把人還給傅承欣的意思。
懷裡的糯糯像是找到了安全感,小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安安靜靜地窩著,小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再也冇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