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糯糯玩累了。
他坐在草坪上,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冒著汗,揹帶褲的兩根帶子都滑下來了,小肚子鼓鼓的露在外麵。小女孩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兩根棒棒糖,遞了一根給他。
糯糯接過棒棒糖,冇吃,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你吃呀,草莓味的,可甜了。”小女孩說。
糯糯把棒棒糖舉到嘴邊,舔了一下,眼睛亮了:“好甜!”又舔了一下,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粒似的牙。
“你叫什麼名字呀?”小女孩問。
“糯糯呀。”
“糯糯?好可愛的名字。我叫彤彤。”
糯糯學了一下:“彤彤。”
“對!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糯糯想了想,用力點頭:“好!寶寶做朋友!”
兩個小糰子坐在草坪上,一個吃棒棒糖,一個舔棒棒糖,影子被陽光拉得長長的。風吹過來,糯糯的呆毛翹了翹,彤彤的羊角辮飄了飄。
蘇婉卿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熱。糯糯剛來的時候,縮在人後,不敢說話,不敢叫人,連笑都是怯怯的。
現在他坐在草坪上,跟新認識的小朋友聊天,笑得眼睛彎成小月牙,小肚子露在外麵,膝蓋上沾著草汁。
她拿出手機,又拍了一張。照片裡,糯糯和彤彤並排坐著,一人一根棒棒糖,小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她把這張照片單獨發給了傅承驍。
你兒子交到朋友了。
傅承驍看了很久。然後回了一條:那個棒棒糖,讓他少吃點,牙還要不要了。
蘇婉卿笑了。這人,關心都不會好好說。
傍晚,蘇婉卿帶著糯糯回家。
糯糯一進東樓就開始喊:“叭叭!寶寶回來啦!寶寶有朋友啦!”
傅承驍推著輪椅從走廊出來。糯糯跑過去,一頭撲到他腿上,仰著小臉,嘰嘰咕咕地說了一大堆寶寶喂兔兔,寶寶交朋友的話。
說完了,又想起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根冇吃完的棒棒糖,用包裝紙裹著,已經有點化了,黏糊糊的。
“寶寶,帶的!”他把棒棒糖舉到傅承驍麵前。
傅承驍看著那根已經化了的棒棒糖,又看了看糯糯亮晶晶的眼睛。
小傢夥跑了一天,小臉曬得紅撲撲的,揹帶褲的帶子滑了一根,膝蓋上還有草汁的印子,但笑得很開心。
他接過棒棒糖,放在桌上。“知道了。”他說。
糯糯不滿意,又舉起來:“叭叭吃!”
“一會兒吃。”
“現在吃!”
傅承驍歎了口氣,剝開糖紙,把那根已經化了的棒棒糖塞進嘴裡。草莓味的,甜得發膩。
“甜不甜?”糯糯仰著臉問。
“甜。”傅承驍說。
第二天一早,糯糯醒了就開始往床邊挪,他的小腳丫子肉乎乎的,在床鋪上輕輕轉圈圈。
他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嘟囔,剛醒神話還說不太順,軟軟糯糯地催:
“奶奶……快……襪襪……衣衣……”
一邊催一邊還不停轉著小腳,小腳趾一翹一翹的,像隻著急要跑的小奶糰子。
蘇婉卿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兩雙小襪子,一雙白的,一雙有小草莓圖案的。
糯糯看了一眼,指著草莓的那雙:“這個!可愛!”
蘇婉卿笑了:“我們糯糯現在知道要好看啦?”
糯糯不懂什麼叫好看,但他覺得草莓紅紅的,甜甜的,喜歡。他伸出腳丫,讓奶奶給他穿上,穿好了還低頭看了看,摸了摸上麵的小草莓,滿意地點點頭。
“奶奶,寶寶戴那個——”他指了指桌上的小髮卡,是傅澤雨上次買的,一個小草莓的形狀。
蘇婉卿給他彆在頭頂的呆毛旁邊。糯糯摸了摸,摸到了,又摸了摸,確認還在,才放心地從床上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