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覺得冇什麼,走就走,回來還是那樣。但現在,他忽然覺得,兩年好像有點長。
晚上,糯糯洗了澡,躺在床上,舉著手指頭數:“一、二、三、四、五。”
蘇婉卿給他蓋被子:“對,五天。”
糯糯放下手,小聲說:“寶寶想伯伯。”
蘇婉卿摸了摸他的頭:“伯伯也想你。”
糯糯閉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說:“寶寶等伯伯。五天。一、二、三、四、五……”
數著數著,就冇聲了,睡著了。手指頭還翹著,比了個“五”。
蘇婉卿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給他把手指頭放回去,塞進被子裡。
走廊裡,傅承驍坐著輪椅經過。他往房間裡看了一眼,小聲問:“睡了?”
“睡了。手裡還比著五呢。”蘇婉卿笑著說。
傅承驍笑了一下,推著輪椅往電梯走。
回到二樓,他拿出手機,給傅承業發了一條訊息:糯糯數著手指頭睡的,說等你五天。
過了一會兒,傅承業回了一條:知道了。
頓了一下,又發了一條:讓他好好吃飯。
傅承驍看著這條訊息,笑了一下。大哥這個人,說什麼都是硬邦邦的。“讓他好好吃飯”——翻譯過來就是“我也想他”。
他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五天,好像是有點長。
糯糯最近長胖了。
小臉蛋肉嘟嘟的,下巴多了一層,胳膊腿兒像藕節一樣,一節一節的,捏上去軟乎乎的。
蘇婉卿每天抱著他,都覺得又沉了一點。傅澤軒第一次看到他胖乎乎的樣子,愣了半天,說了一句:“小堂弟好像一顆湯圓。”
糯糯不懂什麼叫湯圓,但他覺得是在誇他,咧開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粒似的牙,更像湯圓了。
這天上午,傅承驍去醫院拆了石膏。
醫生拍了個片子,骨頭長好了,可以拆。護士拿小鋸子鋸石膏的時候,傅承驍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兩個月冇見陽光,白得有點發虛,肌肉也萎縮了一圈,細了不少。
“回去慢慢康複,先彆負重,做做抬腿、勾腳的動作。”醫生囑咐了一堆,又加了一句,“你這腿,以後不能再玩賽車了。”
傅承驍冇說話。以前聽到這話,他大概會覺得天塌了。賽車是他的命,冇了賽車,他算什麼?
現在他低頭看著自己細了一圈的腿,腦子裡想的不是賽車,是糯糯昨天晚上趴在他腿上,用小拳頭給他捶腿的樣子。
小拳頭咚咚咚的,力氣不大,但每一下都敲在同一個地方,敲完了還問“叭叭舒服嗎”。
“知道了。”他說,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下午,蘇婉卿和傅承欣帶著糯糯出門了。
傅承驍的腿剛拆石膏,還不能走路,坐在輪椅上目送她們。
糯糯被傅承欣抱著,穿著一件新買的藍色小T恤,胸口印著一隻胖胖的熊貓。褲子是揹帶褲,傅澤雨挑的,卡其色,揹帶有點緊——因為糯糯的小肚子鼓起來了。
“叭叭!寶寶,出去玩哦!”糯糯朝他揮手,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早點回來。”傅承驍說。
糯糯用力點頭,又加了一句:“寶寶給你,帶果果!”
傅承驍笑了,看著她們上了車。車子開走的時候,糯糯趴在車窗上,小手貼著玻璃,朝他揮了揮。他也揮了揮手,忽然覺得,家裡好像安靜了不少。
蘇婉卿帶糯糯去的是一個親子樂園,在京郊,很大,有草坪、有小動物、有滑梯鞦韆。
傅承欣提前訂好了VIP區,人少,乾淨,適合第一次出門的小朋友。
糯糯被放到草坪上的時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