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爺……”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
“嗯。”
“寶寶明天還來。”
“好。”
“寶寶每天都來。”
“……好。”
糯糯閉上眼睛，冇一會兒就睡著了。小臉蛋肉嘟嘟的，嘴角翹著，手還攥著傅振山的衣角。
傅承驍過來把他抱起來。
糯糯被弄醒了，哼唧了一聲，眯著眼睛看了看是爸爸，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手裡攥著的衣角換成了傅承驍的衣服。
傅承驍抱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傅振山忽然說了一句：“明天早點來。”
傅承驍停了一下。“好。”他說。
回到東樓，傅承驍把糯糯放在床上，蓋好小被子。
小傢夥翻了個身，小手還在空氣裡摸了一下，冇摸到太爺爺的衣角，癟了癟嘴，又睡著了。
傅承驍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群裡有一條未讀訊息，是薑玉琴發的——一張照片。
糯糯靠在傅振山腿上，仰著小臉笑，傅振山低著頭看他，手放在他頭頂上。配文隻有四個字：爺孫倆。
群裡炸了。
傅澤琳：啊啊啊啊啊太爺爺笑了！太爺爺居然笑了！
傅澤軒：我從來冇見過太爺爺這個表情！
傅承欣：糯糯是什麼神仙寶寶，能把老爺子哄成這樣。
傅守禮：爸這輩子，就栽在這個小糰子手裡了。
傅承驍看著照片，看了很久。
他小時候也想過，太爺爺會不會也這樣摸他的頭。答案是不會。
但現在看著糯糯窩在老爺子懷裡，笑得眼睛彎成小月牙的樣子，他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他鎖了螢幕，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是老爺子說的那句“明天早點來”。他笑了一下。老爺子這輩子，從來冇對任何人說過“早點來”。
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傅澤軒發的私聊：小叔，太爺爺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彆好？我看他笑了好幾次。
傅承驍回了一句：嗯。
傅澤軒又問：是因為糯糯吧？太爺爺對糯糯真好。傅承驍看著這條訊息，冇回。
是因為糯糯。但也不隻是因為糯糯。老爺子欠了一輩子的溫柔，終於有人替他還上了。
窗外有蟲子在叫，夏天的夜晚總是這樣。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明天，確實得早點去。不然那小糰子醒了又要鬨。
第二天一早，糯糯醒了就開始催。
“奶奶！！寶寶快！”他坐在小床上，兩隻腳丫子蹬來蹬去，急得不行。
蘇婉卿給他穿衣服，他扭來扭去不配合，嘴裡一直唸叨：“太爺爺嗦，早點去！早點去！”
蘇婉卿笑著給他套上小襪子：“好好好，快點快點。”
穿好衣服，糯糯從床上滑下來，小短腿噠噠噠往門口跑。
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拉了拉蘇婉卿的手：“奶奶，寶寶去看，太爺爺！”
“去吧去吧，慢點跑。”
糯糯已經跑出去了。穿過走廊，跑到東樓大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婉卿跟在後麵，傅承驍推著輪椅也出來了。
他放心了，繼續往前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得一扭一扭的，像隻急著去找媽媽的小企鵝。
穿過走廊時差點絆了一下，晃了晃，穩住了，繼續跑。跑到主宅門口，小臉已經跑得紅撲撲的，額頭上冒著汗。
“太爺爺！寶寶來啦！”他跑進去，一頭撲到傅振山腿邊。
傅振山正坐在太師椅上看報紙，被他撲了個正著。
他放下報紙，低頭看著這個小糰子——小臉紅撲撲的，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
“跑什麼？”他說，但手已經伸過去，把糯糯撈起來放在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