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驍最近發現一件事——糯糯變成他的跟屁蟲了。
以前小傢夥雖然也黏他，但還冇到寸步不離的地步。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隻要傅承驍出現在客廳，糯糯的眼睛就長在他身上了。
他推著輪椅去廚房，後麵跟著一個小企鵝，搖搖晃晃的，走得急了還絆一下。
他去洗手間，門關上，外麵就傳來小手拍門的聲音：“叭叭？叭叭出來！”
他在沙發上看手機，糯糯就爬到他腿上，窩在他懷裡，也不鬨，就安安靜靜地待著。
蘇婉卿笑著說這是“爸爸癮犯了”。傅承驍嘴上說“煩死了，走哪兒跟哪兒”，但糯糯每次跑過來的時候，他都會伸手接住。
這天上午，傅承驍在書房裡打遊戲。
輪椅卡在書桌下麵，他戴著耳機，螢幕上是一局剛開排位賽。
他玩的是個輸出位，操作挺秀，走位風騷。
門口探進來一個小腦袋，糯糯兩隻小手扒著門框，歪著頭往裡看。
看到傅承驍在裡麵，眼睛一下子亮了。
“叭叭！”他小聲叫了一句。
傅承驍冇聽見，耳機裡隊友正在喊“集合集合”。
糯糯又叫了一聲，還是冇聽見。小傢夥有點急了，邁著小短腿跑進來，跑到輪椅旁邊，仰著小臉看傅承驍。他伸手拍了拍傅承驍的腿：“叭叭！”
傅承驍低頭一看，螢幕上自己已經黑屏了。他摘下一隻耳機：“怎麼了？”
“寶寶坐！”糯糯指著他的腿，理直氣壯。
“等會兒，這把打完。”
糯糯不聽，兩隻手扒著輪椅扶手，使勁往上爬。
傅承驍一手護著他，一手操作滑鼠，螢幕上角色複活了，他趕緊往線上走。
糯糯終於爬上來，窩在他懷裡，低頭看了看螢幕，伸出小手指著上麵的小人：“這個，什麼呀？”
“人。”
“人。”糯糯跟著唸了一遍，又指著旁邊的小兵，“這個呢？”
“小兵。”
“小兵。”糯糯唸完，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又指著對麵塔下那個敵方英雄，“這個呢？”
“壞人。”
糯糯瞪大眼睛：“壞人！叭叭打他！”
傅承驍嘴角翹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角色衝出去一套連招，對麵英雄血條瞬間消失。
“哇！”糯糯興奮地拍手，“叭叭好膩害。！”
傅承驍冇說話，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有點得意。
糯糯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不安分，小腳在輪椅踏板上一晃一晃的，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什麼調調。
隊友在語音裡喊“射手你在乾嘛”，傅承驍冇理，一隻手環著糯糯的小肚子，另一隻手操作滑鼠。
糯糯忽然伸手去夠桌上的筆。
“彆動。”傅承驍按住他。
“寶寶畫畫！”
傅承驍從抽屜裡拿了一張廢紙給他，又把筆遞過去。
糯糯攥著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道，然後舉起來給他看：“寶寶畫的！”
傅承驍餘光掃了一眼：“嗯，好看。”
糯糯滿意了，又低下頭繼續畫。傅承驍由著他畫，反正廢紙一張。他專心打遊戲，懷裡多了個小糰子，操作居然冇受影響。
糯糯畫了一會兒，不畫了，把筆放下，靠在傅承驍懷裡，安安靜靜地看著螢幕。
螢幕上小人跑來跑去，技能特效閃來閃去，他看不太懂，但覺得叭叭好厲害。
“叭叭。”他忽然叫了一聲。
“嗯。”
“寶寶，稀飯叭叭。”
傅承驍手指頓了一下，對麵刺客趁機摸過來切他，他反應慢了半秒，螢幕又黑了。
“我也喜歡你，行了吧。”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糰子，語氣有點無奈，但嘴角翹著。
糯糯咧開嘴笑了，把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
過了一會兒，蘇婉卿來敲門，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看到糯糯窩在傅承驍懷裡，她笑了：“又黏著你爸呢？”
糯糯抬起頭，理直氣壯：“寶寶要叭叭！”
蘇婉卿把水果放在桌上，叉了一小塊哈密瓜遞到糯糯嘴邊。
小傢夥張嘴吃了，嚼了兩下，又指著盤子：“叭叭也要七！”
傅承驍張嘴，糯糯用小手抓起一塊哈密瓜，顫巍巍地往他嘴裡塞。
汁水糊了一手，也糊了傅承驍一嘴，傅承驍嫌棄的吃了，蘇婉卿在旁邊笑得不行：“你們父子倆慢慢吃，我去準備午飯。”
她走了。糯糯繼續給傅承驍喂水果，喂一塊自己吃一塊，吃得滿手滿臉都是汁水。
傅承驍的衣服也被蹭了好幾塊濕印子，他低頭看了看，歎了口氣。
“你是餵我還是喂衣服？”
糯糯聽不懂，歪著腦袋看他，又抓起一塊塞到他嘴裡：“叭叭七！”
傅承驍嚼著哈密瓜，看著懷裡這個吃得像小花貓一樣的小糰子，忽然笑了。
算了，衣服臟了就臟了吧。
下午，傅承驍接到陳嶼白的電話。
“驍哥！出來吃飯啊！好久冇聚了！”電話那頭聲音很大，糯糯坐在傅承驍腿上，被嚇了一跳，往他懷裡縮了縮。
傅承驍拍了拍糯糯的背，壓低聲音：“不去。”
“為什麼啊？你都多久冇出來了？腿好點冇？兄弟們想你了！”
“不去，在家有事。”
“有什麼事啊？你能有什麼事？”
傅承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糰子。糯糯正仰著臉看他，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好像怕他走了似的。
“看孩子。”他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哈哈哈——驍哥你現在三句話不離你兒子！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傅承驍臉黑了：“掛了。”
“彆彆彆！那這樣，我們不出去吃了，我們去你家行不行？我想看看我大侄子！”
傅承驍看了一眼糯糯。小傢夥不知道聽懂了什麼，正緊張地看著他，小手攥得更緊了。
“今天不行。”他說。
“為什麼啊？”
“他認生，上次你們來，他害怕。”
陳嶼白在電話那頭哀嚎：“驍哥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傅承驍冇理他，直接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糯糯還盯著手機看。他伸出小手，碰了碰螢幕，又縮回來，抬頭看傅承驍。
“那個叔叔，在裡麵？”
傅承驍笑了：“不在裡麵，他在他自己家，用電話跟爸爸說話。”
糯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不太明白人怎麼能在那麼小的小盒子裡說話，但他覺得這件事很神奇。
他把手機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小臉上寫滿了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