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持續傳來沈司宴咳嗽聲和蘇黎哭喊聲。
十五分鐘後,保安將他們帶出了公寓樓。
我回到電腦前,將醫院急診室的監控錄影、蘇黎購買假血包的轉賬記錄、以及沈司宴推倒我的高清畫麵,合併成一個視訊。
配上一段客觀陳述的文字:
沈氏集團CEO沈司宴,婚內出軌,為保護假孕第三者,在醫院急診室推倒發燒就醫的親生兒子,致其腦震盪昏迷。
我點選傳送,將視訊釋出到了本地最大的幾個新聞論壇和社交平台上。
不到兩個小時,視訊的播放量突破了百萬。
網友的評論大量湧來。
晚上十點,沈氏集團的公關部電話被打爆。
第二天開盤,沈氏集團的股票開盤即跌停。
我坐在陽台上,喝著咖啡。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財經新聞的推送。
門鈴再次響起。這次是可視門鈴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張五十多歲、保養不錯的臉。
是沈司宴的母親,沈夫人。
我開啟門,冇有掛防盜鏈。
沈夫人冇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她的臉色發灰,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走進客廳,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辰辰的照片上。
“晚星,司宴被他爸爸用柺杖打斷了肋骨,現在在醫院躺著。”
沈夫人把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幾上。
“這裡麵是兩千萬支票,你把網上的視訊撤下來,發個澄清宣告,就說那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一場誤會。辰辰的撫養權歸你,司宴絕對不再去打擾你們。”
我冇有看那個信封。
“沈夫人,視訊是客觀事實,我冇有造謠,所以無法澄清。撤下視訊也不能讓跌停的股票漲回來。”
沈夫人的手握緊了手提包的帶子。
“你這是要毀了沈家!你在沈家五年,我們虧待過你嗎?”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信封,遞迴給沈夫人。
“這五年,我像保姆一樣伺候你們全家,我生辰辰大出血的時候,您兒子在陪蘇黎看流星雨,您當時的回答是:男人逢場作戲很正常。現在,我也覺得股票跌停很正常。”
沈夫人接住信封,手微微發抖。
“那個蘇黎,我已經讓人把她送回老家了。她再也不會出現了。”
我走到門邊,拉開大門。
“她去哪裡,與我無關,慢走,不送。”
沈夫人咬了咬牙,轉身走出公寓。
一週後。法院的調解室。
我和律師坐在長桌的左側,對麵的位置空著。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調解員看了一眼手錶,準備宣佈調解失敗,直接進入訴訟程式。
門被推開。
沈司宴拄著柺杖走進來。
他冇有帶律師。
他的西裝有些皺,眼下有一圈濃黑的黑眼圈。
他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把柺杖靠在桌邊。
調解員把離婚後財產分割補充協議和完全放棄撫養權同意書推到他麵前。
“沈先生,女方要求你一次性支付過去三年拖欠撫養費共計一百二十萬,並永久放棄探視權,你看一下條款。”
沈司宴冇有看檔案。
他直直看著我。
“晚星,我查清楚了,蘇黎確實冇有懷孕,她買通了醫生。她腳上的繃帶也是假的。”
他雙手握住桌沿。
“我被她騙了,我以為她很脆弱,需要我保護。我不知道她一直在算計你。”
我開啟麵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那是你們的私事。請看檔案。”
沈司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辰辰還好嗎?我想見見他。他頭上還有疤嗎?”
我放下水瓶,看著他的眼睛。
“他很好,不勞你費心,簽字吧。”
沈司宴拿起桌上的筆,手在微微發抖。筆尖停在紙上,遲遲冇有落下。
“如果我簽字了,我們之間是不是就徹底結束了?”
我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材料。
“從你把葉酸放在車後座,轉身丟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沈司宴低下頭。他用力在兩份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寫完,筆尖劃破了紙張。
他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晚星,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拿起簽好字的檔案,確認無誤後,遞給律師。
“謝謝配合。”
我轉身走出調解室。冇有回頭。
外麵下著小雨。我撐開一把黑傘,走下法院的台階。
身後傳來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
沈司宴追了出來。他冇有打傘,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他在台階上絆了一下,柺杖脫手,整個人摔倒在水坑裡。
他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晚星!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避開他的手,繞過水坑,走向停在路邊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