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一幕，在京城各處不斷發生。
本該是大夏維護法紀的兩個最高權柄，為了搶功，徹底撕破了臉。
從口角爭執，迅速升級為推搡，最後演變成了全武行。
“你敢動我的人？兄弟們，給我打！”
“反了天了！刑部的也敢打？給我往死裡揍！”
一時間，京城裏雞飛狗跳，棍棒與拳腳齊飛，慘叫與咒罵共鳴。
大周密探沒抓到幾個，兩部門自己人倒是打得頭破血流，傷員滿營。
動靜太大，不少大周密探選擇了蟄伏或者直接逃離。
訊息傳回聽雨園。
楚休正拿著一把小剪刀，悠閑地修剪著一株梅花。
聽完幽七的彙報，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真是一群廢物。”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失望的繼續道：
“飯都喂到嘴邊了，還能打起來。”
說著，他放下剪刀，用絲帕擦了擦手，嘆息道：
“指望這幫酒囊飯袋，父皇的江山遲早要被他們自己人給拆了。”
“父皇真是辛苦了！”
楚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難得露出的明媚陽光，幽幽道：
“既然他們沒用，就別讓他們礙事了。”
他轉過身，對幽七吩咐道。
“把那份最完整的名單，直接送到大內密探的衙門去。”
“另外，讓幽靈們將那些被刑部和大理寺驚到的大周密探解決掉，屍體送到兩部堂官的家中。”
“是，殿下！”
大內密探衙門，一處藏於京城繁華市井之下的秘密據點。
統領王洋正端坐堂上，擦拭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綉春刀，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突然，一名心腹密探踉蹌著沖了進來，臉色煞白，連行禮都忘了，慌張道：
“統領！出……出事了！”
王洋擦刀的手沒有停，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道：
“慌什麼。”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繼續道：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那名密探嚥了口唾沫，將一個牛皮紙袋和一封信雙手呈上，聲音因恐懼而發顫：
“有人……有人把這個，直接送進了咱們的議事廳。”
“議事廳內三十一個兄弟，還有四周的暗哨，沒有一人察覺到！”
王洋擦刀的動作猛然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終於離開了刀鋒，落在了下屬的臉上。
議事廳？
大內密探的衙門所在，是整個大夏王朝最高階別的機密之一。
除了他，隻有皇城司的寥寥幾位高層以及當今陛下知曉。
現在，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送進來，還沒被任何人發現？
一股寒意從王洋的尾椎骨竄起，瞬間遍佈全身。
這不是潛入，這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回家！
他接過那個牛皮紙袋，入手沉甸甸的。
旁邊的信封上沒有署名，隻用硃砂寫著一個“閱”字。
王洋拆開信封，信紙上隻有一行字。
“飯喂到狗嘴邊，狗卻隻會互咬。父皇的密探，該比他們有用。”
字跡清秀，第一句透著一股無可奈何的失望，第二句透著一股理應如此的信任。
王洋的心臟重重一跳。
父皇？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楚休。
而不是其他皇子。
太子都進皇陵一段時間了，哪可能出來。
二皇子成日在府中尋酒作樂，張口閉口就是罵爹。
四皇子和七皇子沒這個膽子招惹大內密探。
別的皇子都在外地就藩，隻剩下九皇子。
而且王洋這一段接觸最多的就是九皇子。
這位神秘，難以捉摸的九皇子，開口閉口正是“父皇”！
這位九皇子，竟然摸到了大內密探的衙門，果然是手段通天啊！
王洋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開啟了那個牛皮紙袋。
嘩啦一聲，一遝厚厚的紙張散落在桌案上。
最上麵一張，赫然是刑部和大理寺為了搶功而在大街上鬥毆的詳細情報。
連哪個捕快被打破了頭，哪個官差被打斷了腿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王洋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
下麵，是一份名單。
一份長到讓他呼吸都為之停滯的名單。
“周密，‘驚蟄’甲三號，潛伏身份：鴻臚寺驛丞，負責監視各國使團動向，可直接聯絡高遠……”
“孫啟，‘穀雨’乙七號，潛伏身份：兵部武庫司主事幕僚，負責繪製大夏軍隊製式兵甲圖譜……”
“吳用，‘白露’丙一號，潛伏身份：四皇子楚墨府上門客，負責挑動皇子爭鬥，混淆朝堂視聽……”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代號，每一個潛伏的身份，每一個負責的任務……
所有資訊，詳細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一份名單了。
這是一張被徹底剝皮剔骨的大周諜探與大夏京都的脈絡圖！
王洋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到了昨日京城的那場鬧劇，想到了那兩個衙門門口被丟下的幾十個密探。
原來，那隻是冰山一角。
原來，那隻是對方丟出來，逗狗玩的骨頭。
原來，大理寺和刑部竟然真的這麼廢物，骨頭喂嘴裏都咬不住。
王洋真想喊一句：“這骨頭真香，我要吃！”
吃了就能真正的、徹底的將大周在京城數十年的諜探經營連根拔起！
他下意識的猜忌起來。
是誰？
到底是誰，擁有如此通天的能量？
剛這麼一想，王洋就想給自己一個大耳巴子。
還想猜個屁啊，剛才他都猜測是九皇子摸到了自己的衙門。
那個之前被所有人忽視，卻在不知不覺中，讓整個大夏和大周風雲詭譎的九皇子，楚休。
除了他，還能有誰？
王洋看著手中記錄著大周諜探資訊的信紙。
不由想起了北蠻十萬大軍的覆滅，想起了京城官場的血洗，想起了太子和二皇子的倒台。
每一件事，都匪夷所思的透著一股不屬於人能做出來的詭異和高效。
而每一件事的背後，都有這位九皇子出現，或者九皇子的影子。
最關鍵的是，這些事，最終都對大夏有利。
貪官沒了，朝堂清明瞭。
北蠻廢了，邊境安穩了。
現在，大周的探子也要被一網打盡了。
嗯......陳慶之腦袋這事兒先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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