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聲音帶著哭腔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老奴……老奴不敢妄言!”
楚威喘著粗氣,胸膛裡彷彿有一團火在燒。
他很想下令,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衝進聽雨園,把那個逆子抓起來,審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
甚至,他不敢。
他現在連楚休手裏到底有多少底牌都不知道。
讓這個差點病死在冷宮的兒子一躍成為他心頭大忌的勢力,到底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一百具連發弩,僅僅是冰山一角。
那個逆子,就像一頭潛伏在深淵中的巨獸,偶爾露出的一鱗半爪,就足以讓整個大夏為之震動。
若是真的把它激怒了……
楚威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他頹然地坐回龍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當年,他在殘酷的“九龍奪嫡”中勝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坐在了龍椅上,成為了大夏的天。
他不信任何人!
即便是林嘯天這個對皇權忠心不二的鎮國基石,也一直保持著懷疑猜忌的態度。
更何況說他那個病秧子的小九,在冷宮住了十幾年,被人無視,以為死在冷宮的兒子。
一出手就屠戮了前任戶部尚書一派的貪官奸佞。
這樣的存在,他怎麼敢信任,敢不去猜忌?
撫摸著龍椅扶手上的金龍頭。
確定他還坐在這個位置上,他還是大夏的帝王!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得到安慰。
許久,他才沙啞著嗓子開口道:
“擬旨。”
“九皇子楚休,純孝仁善,心繫北境戰事,特賜……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他每說一個字,都感覺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他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強顏歡笑,去賞賜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兒子。
這種屈辱和憋悶,讓他幾欲發狂。
王德福顫抖著手,開始研墨,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他跟了陛下一輩子,從未見過陛下如此……無力。
是啊,無力。
就像一個凡人,眼睜睜看著神明在棋盤上落子,而自己,卻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
十日後,聽雨園,靜室內。
初冬午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讓人感覺暖洋洋的。
楚休坐在梨木桌案前,帶著幾分慵懶,麵前攤開著一卷詳細的羊皮地圖。
地圖上,大周同蠻族邊境的所有山川、河流、關隘、密道,被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標註得清清楚楚。
更甚至還有部分大周同大夏接壤地區的地圖。
在這水墨山水之間,一條猩紅的線條,從大周境內蜿蜒而出,像一條毒蛇,最終指向了北蠻的王庭方向。
這條線上,每一個中轉的據點,每一個負責接應的部落,甚至每一個負責押運的將領名字,都被用蠅頭小楷工整地記錄在旁。
幽一單膝跪在地上,身影幾乎與地麵投下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鋪直敘地彙報著:
“殿下,五百幽靈兩日內趕到了大周同蠻族的邊境線,實訓六日繪製出了這份補給路線圖。”
“這條線由大周鎮北將軍陳慶之全權負責,此人是大周皇帝的親信,為人謹慎多疑,手段狠辣。”
“不錯,兩千多裡,兩日趕到,看來他們的體能都已非常人。”
楚休誇讚了一句,隨後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紅圈重點標註的名字上。
陳慶之。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劃過,從大夏的朔風關,一路劃到大周的都城。
那張純凈無害的臉上,笑容溫和得像是鄰家少年道:
“父皇的疆域,就是我的孝心版圖。”
“怎麼能讓外人隨意踏足呢?”
他輕聲說著,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事。
幽一低著頭,沒有接話。
他隻是靜靜地等待著命令。
楚休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海螺的物件。
之前係統獎勵的一對【千裡傳音螺】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兩個【千裡傳音螺】無視距離,直接傳音入密。
他將傳音螺湊到嘴邊喊了一聲:“幽七。”
大夏與大周邊境線上,一處密林之中。
率領著幽冥殿一百幽靈的幽七,從一棵參天古樹的粗壯樹枝上坐起,於懷中拿出了【千裡傳音螺】湊到了耳邊:
“幽七。”
聽著耳邊傳來的呼喚,幽七聲音毫無波動道:
“屬下在。”
“帶上你麾下幽靈,全部配齊鎧甲連發弩,毀掉地圖上那條補給線。”
“是。”
“記住,不要留下任何能線索。”
“是。”
楚休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純良的笑容,補充了一句道:
“至於那個叫陳慶之的將軍……”
“把他的人頭帶回來,我有用。”
“是,殿下!”
幽七收起【千裡傳音螺】,發出一聲狼嚎。
密林各處,彷彿在響應狼王的召喚,一聲聲狼嚎此起彼伏。
……
五日後,大周境內,燕山古道。
深秋的寒風卷著枯葉,在崎嶇的山道間打著旋。
一支長長的隊伍,如同一條笨拙的蜈蚣,在古道上艱難蠕動。
五百名大周精騎披甲執銳,護衛著由兩千輔兵驅趕的上千輛裝滿了糧草和軍械的馬車。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馬匹不時打著響鼻,吐出白色的霧氣。
此次負責押運糧草的大周將軍張也,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眉頭緊鎖。
這條燕山古道是鎮北將軍陳慶之親自挑選的密道,隱蔽且罕有人至,之前數次往返,都安然無恙。
可這次不知為何,張也一踏入燕山古道,心中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眼皮也一直在跳。
但派出的斥候,四下探查得到的彙報是毫無異樣。
副將催馬趕上前來,壓低了聲音道:
“將軍,天色不早了,翻過前麵那道山樑,我們便尋一處開闊地安營紮寨。”
“嗯”
張也應了一聲,隻要過了山樑,接下來便是一馬平川。
他的五百精騎,便沒有絲毫的限製。
更是可藉助地勢,從上往下發起無匹衝鋒。
即便迎上數倍於他的敵人,他也敢下令衝殺,以少勝多!
就在抵達山樑,將遠處山林盡收眼底之時。
張也鬆了口氣,正準備下令尋地紮營。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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