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絲毫溫度：
“我再問一遍。”
“你們，在商量什麼？”
錢旭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指著那幅畫，語無倫次地喊道：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是……是藏寶圖！皇宮裏藏寶地的藏寶圖！”
黑衣人不再理會哀嚎的錢崇，徑直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幅畫。
他仔細地端詳著背麵的地圖，感受著畫紙的質地，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這地圖，是真的！
上麵標註的幾個隱秘地點，與他通過其他渠道瞭解到的資訊，完全吻合！
“嗬嗬……嗬嗬嗬……”
黑衣人發出了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滲人：
“真是天助我也！”
他原本還在為如何找到藏寶地，籌集更多的資金而煩惱。
沒想到，這些世家廢物的身上，竟然藏著這樣的驚喜。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聲音如同宣判：
“感謝你們的禮物。”
“為了報答你們，我會給你們一個痛快。”
錢崇和錢旭的眼中，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填滿。
“不！大人……”
黑衣人身形一晃，兩道掌風拍出，父子二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拿起古畫，轉身走出書房，彷彿隻是碾死了兩隻礙眼的螞蟻。
走出錢家府邸，黑衣人抬頭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罩帽下的雙眼，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楚威……楚休……”
“大夏楚家積攢了數百年的財富，馬上，就都是我的了！”
他幾個閃爍間，便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二日，夜晚！
夜色如墨，皇城巍峨的輪廓在黑暗中靜默。
一道黑影，如同一縷無法被捕捉的青煙，悄無聲息地越過高聳的宮牆，落在了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正是拿到了藏寶圖的黑衣人。
他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在宮殿的陰影中快速穿梭，那幅《百鳥朝鳳圖》的背麵地圖，早已被他爛熟於心。
路線清晰，直指皇城深處一處名為“藏淵閣”的偏僻閣樓。
根據地圖示註，那裏便是大夏皇室秘庫的入口之一。
然而，隨著他不斷深入，一股詭異的感覺，開始在他心頭瀰漫。
太安靜了。
楚戰的三千鐵浮屠和數萬悍卒接管了皇城後可是嚴加看管皇城。
皇城各處都在嚴加搜尋，試圖找尋楚威的蹤影。
按理說，此刻的皇宮應該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可現在，他一路行來，別說森嚴的守衛，就連巡邏的隊伍都稀疏得可憐。
好幾處關鍵的哨塔，更是空無一人，隻有夜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
跟之前的戒備森嚴完全不同。
“蠢貨。”
黑衣人心中冷哼一聲，將這異常歸咎於楚戰的無能。
在他看來，楚戰不過是個頭腦簡單的武夫，得了皇城便以為高枕無憂。
找了幾遍皇城，找不到楚威和財富的下落，便不再搜了。
眼下疏於防範也是常理。
這也方便了他行事。
很快，藏淵閣那略顯破敗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他沒有急著靠近，而是伏在一處假山後，仔細觀察。
閣樓周圍，果然有幾隊禁衛軍在來回巡視。
但他們的步伐懶散，神情懈怠，不時還聚在一起低聲說笑，完全不像是精銳之師。
黑衣人嘴角揚起一抹不屑。
他沒有選擇硬闖，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竹哨，放在唇邊，吹出了一段無聲的音波。
片刻後，巡邏的禁衛隊伍中，一名不起眼的什長，眼神忽然變得有些獃滯。
他藉著巡邏轉向的功夫，不著痕跡地脫離隊伍。
悄悄走到了藏淵閣後方一處偏僻的角落，開啟了一扇不起眼的暗門。
這是黑衣人早已安插下的棋子。
黑衣人身形一閃，便從暗門鑽了進去。
進入藏淵閣，內部更是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灰塵味。
他按照地圖的指引，在閣樓一樓的一處書架後，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機關。
輕輕轉動機關。
“嘎吱——”
地麵上，一塊厚重的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一股陰冷的風從洞口中吹出。
地宮入口！
黑衣人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了地宮之中。
地宮的通道很長，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長明燈，提供了昏暗的光線。
一路前行，他心中卻越發警惕。
因為這一路上，他預想中的機關、陷阱，一個都沒有觸發。
太過順利了。
順利得讓他都感到了一絲不真實。
“難道楚威那個老傢夥，就這麼自信，沒人能找到這裏？”
“還是說，歷代大夏皇帝，怕記不住這裏的機關，不小心處罰機關傷了自己？”
他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畢竟，這地宮的位置如此隱秘，若沒有地圖，想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青銅門，出現在通道的盡頭。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龍紋，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一看便知是重地。
黑衣人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貼在冰冷的青銅門上，猛地一推。
“轟隆隆……”
沉重的青銅門，竟然應手而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
門後，沒有想像中的金光萬丈，也沒有堆積如山的珍寶。
而是一間更加寬闊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竟然被人為地挖出了一條水渠，清澈的水流潺潺而過。
一個年輕人，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裏拿著一根簡陋的魚竿，悠閑地垂釣。
在他旁邊，一個小火堆燒得正旺，幾條烤得金黃的魚串在樹枝上，散發出濃鬱的肉香和香料味。
更遠處，一個身穿常服，麵帶焦躁的中年人，正揹著手在石室裡來回踱步，嘴裏還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這……這是什麼情況？
黑衣人徹底懵了。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或許門後是致命的機關，或許是成群的護衛，又或許是空空如也的寶庫……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拚盡心力找到的藏寶重地，竟然是這副……悠閑得近乎詭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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