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沒有理會林嘯天,他的指令,通過千裡傳音螺,清晰地傳達到了過去:
“幽十五。”
“遵命。”
“傳我命令,藏寶地外圍的守衛,撤掉一半。”
“什麼?”林嘯天失聲驚呼。
楚休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然後用一種更加玩味的語氣補充道:
“再傳令給宮內暗中守衛的幽冥殿兄弟,告訴他們,若是看到有人潛入,不必阻攔。”
“給他把門開啟,點上燈,引好路。”
“務必讓他感受到,回家的溫暖。”
“請他進來……尋寶。”
此話一出,車廂內的林嘯天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命令,太過匪夷所思。
這已經不是請君入甕了,這簡直是開門揖盜!
幽十五那沙啞的聲音快速響起,帶著絕對的服從道:
“屬下……遵命。”
楚休收起千裡傳音螺,這才將目光轉向已經徹底獃滯的林嘯天。
他輕咳了兩聲,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開口解釋:
“林帥,你覺得,一個賊最怕什麼?”
林嘯天還沉浸在剛才那道離譜的命令中,下意識地回答:
“自然是怕被抓住。”
“不。”楚休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賊,最怕的,是忙活了半天,撬開了最堅固的寶庫,卻發現裏麵空空如也。”
“那種巨大的失落感和自我懷疑,遠比被抓住,更讓他痛苦。”
林嘯天心頭一震,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殿下的意思是……皇宮裏的寶庫,是空的?”
“差不多吧。”
楚休淡淡地說道:
“國庫裡那幾千萬兩銀子,還有皇室的珍藏,早在我離京之前,寶庫裡的這些東西,就已經被農興社和幽冥殿的人,分批轉移到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現在皇宮裏大大小小的那幾個所謂的寶庫,不過是些空架子,最多留了點金銀,用來迷惑楚戰那個蠢貨罷了。”
林嘯天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眼前的楚休,隻覺得這位監國殿下的心思,簡直比深淵還要難以揣測。
離京親征之前,就已經算到了京城會亂,甚至提前把寶庫都給搬空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佈局能力!
“可是……可是陛下和七皇子的安危……”林嘯天還是不放心。
楚休放下茶杯,眼神變得幽深:
“黑衣人的目標,是那筆傳說中的財富,以及我的父皇。”
“財富是假的,那父皇這個‘目標’,自然也要讓他看得到,摸得著,卻吃不著。”
他看向林嘯天,一字一句地說道:
“幽十五會親自守在父皇身邊。”
“我倒想看看,當那個黑衣人費盡心機,突破重重‘關卡’,終於找到他夢寐以求的‘寶藏’時。”
“看到的卻是一個坐在魚池邊,悠閑垂釣的七弟,和一位正等著他來自投羅網的幽冥死士,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林嘯天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損了!
這已經不是算計了,這是在誅心!
殿下為什麼不急著回京?
因為整個京城,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楚戰的叛亂,黑衣人的攪局,世家的搖擺……所有的一切。
都像是舞台上的提線木偶,而絲線,就握在眼前這個病弱的年輕人手中。
他不是在回京平叛。
他是在回家,看戲。
林嘯天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原位,對著楚休重重抱拳,聲音裡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殿下深謀遠慮,末將……佩服得五體投地。”
楚休擺了擺手,重新靠回軟墊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憊:
“這齣戲的開場,還得再演一會兒。”
他輕聲自語,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黑衣人,世家,還有我那個三哥……”
“我給他們搭好了舞台,開啟了宮門,現在,就看他們,能給我唱一出多大的戲了。”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滾滾,朝著那座風雲匯聚的京城,不疾不徐地駛去。
而此刻的京城之內,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那個神秘的黑衣人,還不知道,他即將踏入的,不是一座防備空虛的皇宮。
而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而華麗的……陷阱。
他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唸的寶藏,早已不知所蹤。
而他想要挾持的皇帝,正在一個幽暗的密室裡,對著一個釣魚的兒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
皇宮,地下密室。
這裏曾是大夏皇室用來躲避災禍的最後堡壘,如今卻成了楚威的囚籠。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楚威穿著一身常服,焦躁地在密室中來回踱步。
他那張曾經威嚴的臉,此刻佈滿了陰雲和煩躁。
“那個逆子!他把朕丟在這裏,算什麼意思?”
“啊?讓朕在這裏等死嗎?”
他的咆哮在密室中回蕩,但回應他的,隻有角落裏傳來的“滋啦”聲和一陣陣誘人的魚香味。
楚威猛地扭頭,怒火中燒地瞪向密室的另一頭。
隻見他的七兒子楚瑜,正優哉遊哉地坐在一處被改造過的引水渠邊。
他手裏拿著一根自製的魚竿,旁邊的小火堆上,幾條肥美的鮮魚正被烤得金黃流油。
“楚瑜!”楚威氣得鬍子都在抖,“你還有心情在這裏釣魚?烤魚?”
楚瑜頭也不回,熟練地給烤魚翻了個麵,撒上些許禦膳房的香料,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父皇,急什麼,您也坐下歇會兒,待會魚烤好了,兒臣給您嘗嘗鮮,這皇宮內活水裏養的魚,味道就是不一樣。”
“你……”
楚威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他在這裏為江山社稷,為自己的身家性命擔憂得食不下嚥,這個兒子倒好,把這裏當成郊外別院了!
還養魚!
他看著那清澈的水渠裡,幾尾錦鯉悠閑地遊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父皇,您就放寬心吧。”
楚瑜將一串烤好的魚拿起來,吹了吹,遞給旁邊侍立的王德福道:
“王總管,你也嘗嘗,別老站著。”
王德福一張老臉擠成了苦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隻能顫巍巍地看向楚威。
楚威怒吼道:“吃!都吃!朕看你們是想把朕活活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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