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徹底黑了。
不是夜幕降臨的那種黑,而是一種讓人從心底裡發寒的,不見天日的黑。
楚戰的命令,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迅速席捲了這座百萬人口的帝都。
“開門!奉陛下令,全城征鐵,打造軍械,違令者斬!”
“哐當!”
城東一戶人家的木門被粗暴地踹開。
幾個身穿各色服飾,但手臂上都綁著黃布條的家丁護院沖了進來。
他們原本是城中某個世家的私兵,這幾天本就耀武揚威的。
今天,更是被楚戰強行“充公”,成了助紂為虐的爪牙。
戶主是個瘦弱的中年男人,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恐的喊道:
“官爺,官爺,我們家就是個普通百姓,哪有什麼鐵器啊!”
帶頭的護院頭子,一腳將他踹翻,滿臉不耐煩地罵道:
“少他孃的廢話!你家沒菜刀?沒剪子?沒鍋?”
他一揮手,身後的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屋裏,翻箱倒櫃。
“頭兒,這兒有把鋤頭!”
“這口鍋不錯,夠大!”
“哈哈,還有幾根縫衣服的針!”
很快,這戶人家所有帶“鐵”字的東西,都被搜刮一空。
女主人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衝出來想搶回那口已經用了十幾年的鐵鍋,哭喊著:
“官爺,求求你們,鍋拿走了,我們拿什麼給孩子做飯啊!”
“滾開!”
護院頭子一腳將女人踹倒在地,抓起那口黑乎乎的鐵鍋,掂了掂,啐了一口道:
“做什麼飯?都給老子去喝西北風!陛下登基,你們能為陛下獻上鐵器,是你們的福氣!”
說完,一群人揚長而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家人的絕望哭嚎。
這樣的一幕,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城西,一戶尋常的院落裡。
“哐當!”
木門被一腳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睡眼惺忪的漢子老李剛從床上爬起來,就被兩個闖進來的甲士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身披鐵浮屠的重甲,滿臉橫肉,眼神兇狠。
另一個則穿著世傢俬兵的服飾,看起來有些不情不願,眼神躲閃。
老李哆哆嗦嗦地將自己的婆娘和隻有七八歲的孩子護在身後,顫聲問道:
“軍……軍爺,這是……這是怎麼了?”
那鐵浮屠甲士根本懶得廢話,用手裏的刀鞘在屋裏指了一圈,聲音粗暴:
“奉陛下令,全城征鐵!把你家所有鐵器,都交出來!”
“征鐵?”
老李愣住了,隨即臉上血色盡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哀求道:
“軍爺,我們家就是普通百姓,哪有什麼鐵器啊!就……就一口做飯的鐵鍋……”
甲士不耐煩地吼道:“那就把鍋交出來!”
老李的婆娘聞言,抱著孩子失聲痛哭:
“軍爺,求求您了,鍋……鍋不能拿走啊!”
“沒了鍋,我們一家老小吃什麼呀!”
“這天寒地凍的,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啊!”
“閉嘴!”
鐵浮屠甲士眼中閃過一抹暴戾,一腳踹在老李的胸口,將他踹翻在地,蔑視道:
“廢什麼話!這是陛下的旨意!誰敢違抗,滿門抄斬!”
他大步走到灶台前,看到那口已經用了十幾年,邊緣都有些破損的黑鐵鍋,直接一刀鞘就砸了過去。
“咣!”
鐵鍋被砸得從灶台上飛起,滾落在地。
“不!”
七八歲的孩子嚇得尖叫一聲,哭喊著就要撲過去。
那甲士嫌他聒噪,反手就是一巴掌,將孩子扇得飛了出去,撞在牆上,額頭瞬間磕出了血。
“哇——”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刺得人心頭髮顫。
“我的兒!”
老李的婆娘瘋了一樣撲過去抱住孩子。
老李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拚命,卻被那甲士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
“哼,不識抬舉的東西!”
甲士撿起地上的鐵鍋,轉身就要走。
他旁邊那個世傢俬兵,自始至終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拳頭攥得發白,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鐵浮屠甲士回頭嗬斥道:
“還愣著幹什麼?走了!下一家!”
那私兵身體一顫,像是被驚醒,連忙跟了上去。
臨走前。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在地上哭嚎的一家三口,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無力。
他也是京城人,家裏也有妻兒老小。
可現在,他卻成了幫凶。
城南的張記鐵匠鋪,傳承了五代人,今天也迎來了末日。
幾十個鐵浮屠甲士麵無表情地堵住了門口,裏麵的世傢俬兵則在瘋狂地搬運。
滿頭華髮的老張頭,揮舞著一把鐵鎚,雙目赤紅地擋在自己那座寶貝鍛造爐前,吆喝道:
“住手!都給老子住手!”
“這是我張家的命根子!你們誰敢動它,我跟他拚了!”
一個將官模樣的軍官走了上來,冷冷地看著他:
“老東西,本將軍再說一遍,奉新帝令,征繳全城鐵器。”
“我呸!”老張頭一口濃痰吐在地上,“什麼狗屁新帝!老子隻認監國殿下!”
“監國殿下在的時候,給我們發化肥,修水泥路,讓我們這些泥腿子也能吃飽飯!”
“那個三殿下呢?他一來,就要砸了我們的飯碗!”
“老匹夫,找死!”
副將眼神一厲,拔出腰刀。
刀光閃過,鮮血飛濺。
老張頭握著鐵鎚的手臂,被齊肩斬斷,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爹!”
鐵匠鋪裡,老張頭的兒子和幾個徒弟撕心裂肺地吼著,就要衝上來拚命。
“攔住他們!”
甲士們一擁而上,用刀背和槍桿,將幾個年輕人打得頭破血流,骨斷筋折。
副將用刀尖挑起地上那隻斷臂,扔到一邊,麵無表情地對手下命令道:
“把這家店,給我拆了!一塊鐵皮都不能留下!”
血腥的鎮壓,並沒有嚇退所有人。
當生存的底線被觸碰時,恐懼就會被憤怒取代。
“反了!反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楚休殿下什麼時候回來啊!再不回來,我們都要被逼死了!”
“什麼三皇子,那就是個瘋子!強盜!”
壓抑的怒火,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蔓延。
起初,隻是一些零星的咒罵,但很快,就演變成了公開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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