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城，養心殿。
往日裏莊嚴肅穆，連太監走路都要踮著腳尖，生怕鬧出一點動靜的宮殿。
此刻卻充斥著一股混雜著鐵鏽、汗水和劣質熏香的怪味。
三千鐵浮屠的將士雖然沒有全部湧入。
但殿外的廣場，殿內的廊柱旁，都站滿了身披重甲、手按刀柄的悍卒。
他們的眼神如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座帝國的權力中樞。
將那些平日裏對他們來說高高在上的宮女太監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楚戰，就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龍椅上。
他沒有穿龍袍，依舊是一身戎裝，但坐上那把椅子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勢已然不同。
他像一頭終於佔山為王的猛虎，審視著即將屬於自己的領地。
“王家主，李家主，數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楚戰看著下方兩個顫顫巍巍走進來，身後跟著一眾世家代表的老者，嘴角咧開一個自以為豪邁的笑容。
為首的，正是京城世家之首，城南王家的家主王世昌，他旁邊那位，是城西李家的家主李昌碩。
兩人身後，還跟著十幾家大大小小的豪閥掌舵人。
他們一進殿，先是被那股肅殺之氣駭得心頭一跳。
再看到龍椅上的楚戰，和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鐵浮屠，腿肚子都有點轉筋。
這哪是“請”他們來議事，這分明是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們站隊！
王世昌畢竟是老江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懼，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行禮道：
“老朽……參見三殿下。”
他身後的一眾人也連忙跟著行禮，隻是稱呼各異，有喊殿下的，有喊王爺的，亂作一團。
“哈哈哈！”
楚戰放聲大笑，笑聲在殿內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從龍椅上站起身，緩步走下台階，親手扶起王世昌：
“王家主，不必多禮。”
他的手勁極大，捏得王世昌的手骨咯咯作響。
“本王知道，這些日子，你們受委屈了。”
楚戰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沉痛，彷彿感同身受道：
“我那九弟，矇蔽父皇，獨斷朝堂，倒行逆施！”
“設什麼狗屁廉政司，奪我大夏根基！”
“收你們的鹽鐵之利，搶你們的田產商鋪，這是要刨我們所有人的祖墳啊！”
這話，瞬間說到了所有世家的心坎裡。
王世昌眼眶一紅，激動地抓住楚戰的手，像是見到了親人，訴苦道：
“殿下聖明啊！”
“那楚休就是個魔鬼！我王家傳承三百年的鹽井，他說收就收了！老臣……老臣心裏苦啊！”
“是啊殿下！我李家的幾百間鋪子，全被他那農興社擠兌得關了門！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時間，養心殿變成了訴苦大會。
在場的每一個世家，都有一肚子對楚休的怨氣和恨意。
楚戰滿意地看著這一幕，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放心！”
楚戰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力量道：
“本王今日‘清君側’，就是要撥亂反正！”
“等本王登基之後，楚休頒佈的所有惡法，全部廢除！”
他伸出一根手指：
“被廉政司查抄的家產，雙倍奉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被收走的鹽井、鐵礦、商鋪，全都還給你們！而且，朝廷還會給予補償！”
他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諸位的私兵，本王允許擴充！凡有功者，列土封疆，世襲罔替！”
最後，他握緊了拳頭，眼神灼熱地看著眾人道：
“最重要的是，這大夏的江山，是我們大家的江山！”
“以後，這天下的財富，由我們君臣共享！”
轟！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巨浪。
在場的世家家主們，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雙倍奉還！
君臣共享！
擴充私兵！
裂土封疆！
世襲罔替！
這是何等誘人的承諾！
他們原本隻是被逼著來站隊，心中還有些忐忑。
可現在，那點忐忑瞬間被巨大的貪婪所取代。
王世昌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楚戰，行了君臣大禮道：
“殿下雄才大略，乃天命所歸！”
“老臣王世昌，願率王氏全族，為殿下效死！”
他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臣李昌碩，願為殿下馬首是瞻！”
“臣……”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陛下”，緊接著，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養心殿。
楚戰看著這些人的嘴臉，心中冷笑。
他知道這些人無非是想借他的手，重新奪回失去的一切。
但他現在需要這些人的力量。
不過，他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朝拜聲，感受著那一道道狂熱崇拜的目光，整個人都飄飄然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君臨天下，開創萬世基業的景象。
“哈哈哈哈，好！”
楚戰大笑著，重新走回龍椅坐下，坦然接受了眾人的朝拜。
幾息後，才意氣風發揮手道：
“眾愛卿，平身！”
養心殿內，氣氛瞬間從緊張壓抑，變得熱烈而瘋狂。
接著，楚戰一拍龍椅扶手：
“既然諸位有心，那本王便不客氣了！”
“從今日起，諸位世家，立刻組織家中私兵，配合本王搜尋父皇下落！”
“同時，京城內所有物資，由諸位世家統一調配，供給大軍！”
“本王要以最快的速度，控製整個京城！”
“將所有忠於楚休的餘孽，斬草除根！”
眾人齊聲應諾，眼中充滿了亢奮。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一個由他們和楚戰共同掌控的新時代，正在拉開序幕。
並且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的低聲商議著等楚戰登基後，如何瓜分楚休留下的那些產業。
戶部尚書的位置，兵部尚書的位置，還有天工坊，新夏軍……
這一切，在他們眼中，都成了可以隨意分割的蛋糕。
然而，在一片狂熱之中，王世昌身後的一個年輕人，王家的嫡長孫王淩，卻悄悄皺起了眉頭。
他湊到自己爺爺身邊，壓低了聲音，憂心忡忡地說道：
“爺爺，我們……我們就這麼站隊了？”
“楚休……他可不是善茬，他手裏還有新夏軍和林嘯天……”
王世昌瞪了自己孫子一眼，低聲嗬斥道：
“糊塗！”
“你看看這殿內殿外的鐵浮屠！這纔是真正的強軍！”
“楚休那病秧子，拿什麼跟三殿下比？”
“他遠在千裡之外，等他爬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王世昌看著龍椅上意氣風發的楚戰，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道：
“這叫從龍之功！我們王家，賭的就是這一把！”
“賭贏了，未來百年，我王家依舊是大夏第一世家！”
王淩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周圍人狂熱的模樣，隻能把話嚥了回去。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那個九皇子，真的會這麼輕易就輸了嗎？
就在這時，大殿的陰影處，一道黑袍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對著龍椅上的楚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又迅速隱去。
楚戰看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濃，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有強軍在手，有世家擁護，還有神秘莫測的盟友相助。
這天下，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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