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紫宸殿內。
周乾披頭散髮，手裏握著寶劍，在大殿裏來回亂砍，咆哮道：
“田誌鵬呢？到哪裏了？”
“楊自勇哪？”
“逆賊，全都是逆賊！”
“朕要砍了楚休，砍了他！”
大殿裏靜得可怕，隻有他一個人的咆哮在回蕩。
那些平日裏滿口忠義的大臣，早就跑得沒影了。
剩下的幾個太監縮在柱子後麵，頭都不敢抬。
一個老太監哆哆嗦嗦地開口道：
“陛下……援軍……援軍投降了。”
周乾僵住了，他轉過頭，眼珠子佈滿血絲，死死盯著老太監。
“你說什麼？二十萬大軍，也投降了？”
“是……說是夏軍發了地契，大家都……都去領地了。”
周乾猛地一顫，整個人癱坐在龍椅上，失聲道:
“地契……又是地契……”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經營了幾十年的江山，最後竟然敗在了幾張紙上。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緊接著，沉重的宮門被從內部緩緩推開。
楚休的輪椅，在幽冥死士的簇擁下，不緊不慢地進了皇宮。
他穿過那些跪在路兩旁、手裏還死死攥著地契的禁軍，直接來到了紫宸殿前。
“周乾，出來吧。”
楚休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本殿下大老遠跑過來為我父皇盡孝，你這當長輩的叔父，總得跟我見一麵吧。”
吱呀~
大殿的門被推開。
周乾拄著劍，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他看著輪椅上的楚休，又看了看站在楚休身後的林嘯天。
周乾的聲音嘶啞，雙眼猩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吼道：
“林嘯天，你身為大夏元帥，也配稱之為軍神？！”
“你竟然助紂為虐，為這等陰險病弱的小人賣命！”
“你對得起你戰死的兒子嗎？！”
這誅心之言，換做以前的林嘯天，或許會心神動搖。
可現在，且不說他還有林毅這個出類拔萃的小兒子為林家存續血脈。
他更是追隨殿下，使林家再次坐穩大夏軍中，依舊擁有著以往的威望。
還見證了陛下口中的新時代！
因此，林嘯天隻是抬起眼皮，平靜地看著周乾，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亡國之君，何以言勇？”
林嘯天緩緩抽出腰間的橫刀，刀鋒在陽光下泛著森然的寒芒：
“我隻知，殿下所指，便是刀鋒所向。”
“至於我那幾個兒子，他們若泉下有知，隻會為我今日的選擇而驕傲。”
“因為，我追隨的，是能開創萬世太平的雄主，而不是一個連自己百姓都容不下的暴君！”
“你......！”
周乾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一口鮮血噴出。
楚休輕輕拍了拍手，輪椅被幽冥死士推著上前了兩步道：
“說得好。”
他看著杵劍撐地的周乾，臉上的笑意溫和得像春風道：
“周叔父，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有閑心替我大夏的元帥操心？”
“本殿下說了，是來替父皇解決煩惱的。”
楚休伸出一根手指，虛點了點周乾道：
“而你，就是我父皇最大的煩惱。”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周乾身上那件綉著九條金龍的龍袍，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道：
“不過，看在你我兩家也算世交的份上，本殿下臨走前，再送你一份大禮。”
他轉頭，看向旁邊扛著大喇叭，看得津津有味的王二虎：
“王侯。”
“末將在！”
王二虎一個激靈，連忙挺直了腰板。
楚休指著周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去拿一件衣服道：
“去，把他那身龍袍扒下來。”
“我瞧著料子不錯，拿回去給我未來的侄兒當尿布，想來是極好的。”
此言一出，整個紫宸殿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住了。
扒……扒龍袍？
當尿布？
這是把一個皇帝最後的尊嚴，徹底碾碎！
“你敢！”
周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揮舞著手裏的長劍，狀若瘋魔，揮動著：
“朕乃天子！朕乃大周之主！誰敢動朕！朕誅他九族！”
王二虎撓了撓頭，把大喇叭往地上一扔，搓著手就走了過去，嘿嘿一笑道：
“陛下，您別激動嘛。”
“咱們殿下也是一番好意，您這龍袍穿著也挺熱的，我幫您脫下來涼快涼快。”
“滾開！給朕滾開！”
周乾揮劍亂砍，可他早已是癲狂下的胡亂揮舞，毫無章法。
在王二虎這昔日軍中精銳眼裏，跟小孩子耍木棍沒什麼區別。
王二虎輕鬆地躲開，一個箭步上前。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周乾的手腕，輕輕一擰。
“哢嚓！”
一聲脆響，周乾的慘叫聲響徹皇宮。
“啊！庶子爾敢！”
“朕要誅你九族！”
“誅你九族！！！”
長劍落地。
王二虎無視了周乾的咆哮。
另一隻手也沒閑著，直接上手，三下五除二的。
伴隨著撕拉一聲，那件象徵著大周至高皇權的龍袍，就被他粗暴地扯了下來。
周乾身上隻剩下一件明黃色的中衣，披頭散髮，癱在地上，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
他看著王二虎手裏那件被扯得皺巴巴的龍袍，眼神空洞，嘴裏喃喃自語道：
“沒了……都沒了……”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的一切，都隨著這件龍袍，被徹底撕碎了。
楚休滿意地點了點頭道：
“王侯，把這件‘尿布’收好，回頭送回大夏去。”
“得嘞！”
王二虎喜滋滋地把龍袍疊了疊，塞進了自己懷裏，還拍了拍，像是得了什麼寶貝。
楚休的視線再次落在周乾身上，那溫和的笑容裡，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涼意道：
“叔父別急，我不會讓你這麼早的死。”
“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揮了揮手，繼續道：
“把他綁起來，帶上。”
“我們去城牆上，看看風景。”
林嘯天和王二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解。
看風景？
這玉京城都破了，還有什麼風景可看？
但他們沒有多問，立刻命人找來繩索，將失魂落魄的周乾捆了個結結實實。
楚休的輪椅調轉方向，朝著西城門行去。
那裏，二十萬大周邊軍，正排著隊，眼巴巴地等著分發地契和肉粥。
當楚休的隊伍出現在城牆上時，城下那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白衣青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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