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天不再理會呆立原地的趙括,對著身後的一名幽靈,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將所有降卒中的將官,百夫長以上,全部挑出來,帶到降軍陣前!”
“是!”
幽靈的身影消失。
很快,對岸的降軍陣營中,起了一陣騷動。
不知從何處,數千黑衣黑甲的新夏軍,在百餘位幽靈的帶領下,出現在二十萬周軍側方,強勢的進入了降軍之中。
數千名大周的基層軍官,在新夏軍士兵冰冷的刀鋒下,被驅趕著,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們臉上帶著茫然和恐懼,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
而那些普通的士兵,則更加不安地跪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長官被帶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不多時,數千名將官被押到了滋水河邊,被逼著跪成了一排,跪在了二十萬降卒前。
而林嘯天也踏上了一隻扁舟,來到了河對岸!
一下船,一名幽靈立刻將一個擴音喇叭遞了過來。
林嘯天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河岸:
“抬起頭來,看著這裏!”
隨後,他一揮手,被堵上嘴巴的劉承,押在了他身邊!
二十萬降卒,聞言緩緩抬頭,茫然地看著那些曾經指揮他們衝鋒陷陣的長官。
一名幽靈抽出了鋒利的橫刀,麵無表情的對劉承開始了淩遲之刑。
一刀刀落下,一片片血肉飛起。
被死死按住的劉承,嘴裏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一名名降卒看到這一幕,眼中儘是恐懼。
有不少人都彎下腰,想要拿起兵器反抗,生怕自己會是這樣的下場!
此時,林嘯天的聲音在繼續:
“他,劉承拿你們當條件來,要本帥給他高官厚祿,封侯拜相!”
“他不拿你們當人,我大夏把你們當人!”
這話一出,那些想要有所動作的士兵,全都停下了手,嘴唇顫動,眼神淒慘,垂下了頭。
“都給老子抬起頭來!”
林嘯天深吸口氣,一聲咆哮,震得這群人,渾身一顫,再次抬起了頭,看向林天。
“你們,是大周的兵,食大周君祿,為大周賣命。”
“可結果呢?”
“你們的皇帝,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念頭,讓你們來送死。”
“你們的元帥,為了他那個廢物兒子,把你們當成炮灰,填進了這條河裏。”
“你們的長官,在你們被水淹、被火燒的時候,可曾有過半句勸阻?”
“沒有!”
林嘯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每一個降卒的心坎上。
他們的頭,再次垂下,越垂越低。
是啊。
他們敗了,敗得不明不白,更甚者會死得窩囊至極。
沒有人為他們想過。
林嘯天繼續道:
“現在,你們的主帥死了,被活活氣死了。”
“你們的長官,成了我們的階下囚。”
“你們的國家,拋棄了你們。”
“告訴我,你們現在,還剩下什麼?”
林嘯天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二十萬降卒,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了武器,沒有了尊嚴,沒有了歸宿。
林嘯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蠱惑道:
“但是,我大夏監國殿下,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一個,吃飽飯,穿暖衣的機會!”
“一個,分田地,分銀子,讓你們的家人,從此不再受窮的機會!”
所有降卒的眼睛裏,都猛地爆出了一團火光!
分田地?
分銀子?
這是他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士兵,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現在,機會就在你們眼前。”
林嘯天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他伸出手,指向了身邊那數千名跪著的大周將官道:
“他們,是你們過去的枷鎖!”
“他們,是周乾拴在你們脖子上的狗鏈!”
“現在,我命令你們!”
“拿起你們剛剛丟掉的武器,殺了他們!”
“殺了你們的長官,就等於斬斷了你們的過去!”
“每一個砍下人頭的人,賞白米一石,豬肉十斤!”
“今晚,讓你們吃飽!”
“每一個砍下人頭的人,記功一次!”
“日後攻破城池,優先分田分地!”
“這就是殿下給你們的投名狀!”
“用你們長官的血,來染紅你們的刀,來換取你們的新生!”
“轟——!”
整個降軍陣營,徹底炸了!
殺了長官,換糧食,換土地?
這……這是何等瘋狂,又是何等誘人的條件!
二十萬降卒,麵麵相覷,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猶豫、掙紮,以及……一絲絲被點燃的瘋狂。
那些跪著的將官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要!”
“你們不能這麼做!我們是同袍!”
“朝廷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是在造反!”
他們驚恐地叫喊著,威脅著,哀求著。
可他們的聲音,在二十萬人的嘩然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趙括站在林嘯天身後,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全身被寒氣裹挾,渾身冰涼!
殿下這哪裏是要收編降卒?
他這是要用最血腥,最殘酷的方式,篩選出一群……
不,是創造出一群,徹底拋棄了過去,泯滅了人性,隻為利益而戰的野獸!
這是一場血腥的獻祭!
用數千將官的命,來祭旗!
用他們的血,來為這支即將誕生的“新軍”,注入最原始,最野蠻的靈魂!
林嘯天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道:
“還等什麼?”
“餓著肚子,繼續當大周的鬼?”
“還是吃飽肚子,做我大夏的人?”
“選吧!”
死寂。
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所有降卒都紅著眼睛,粗重地喘息著,像一群被飢餓逼到極限的野狼。
終於。
“哐當”一聲。
一個離河岸最近的士兵,顫抖著,撿起了腳邊的橫刀。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裏,佈滿了血絲,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曾經因為他操練遲到,就用鞭子抽得他皮開肉綻的百夫長。
“老子……跟你拚了!”
一聲嘶吼。
他提著刀,第一個沖向了那個百夫長,發瘋似的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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