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些人，是周乾統治的根基！
一旦動了他們，大周會亂得更快！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國庫，被一點點地吸乾。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百萬大軍。
從虎狼之師，變成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餓狼！
而大夏，需要付出的，僅僅是銀子。
甚至不用從世家豪閥那裏抄家得來的銀子。
隻需要用從周乾那裏“賠”來的銀子就夠了！
用你的錢，買光你的糧，餓死你的兵，再讓你用天價把糧食買回去！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誅心，更惡毒的計策嗎？
池文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楚休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次，他不是因為畏懼，而是發自內心的，五體投地的敬佩！
“殿下……神人也！”
楚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的麵前，將他扶了起來道：
“池尚書，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本王給你一千萬兩白銀的排程之權。”
“不夠，再問本王要！”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道：
“去吧，把大周的糧價，給本王炒上天！”
“本王要讓他周乾，用從我大夏‘借’走的銀子，買他自己的棺材！”
池文博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是激動到熱的，是驚嚇到冷的。
他這輩子跟錢糧打交道，自認見慣了各種手段。
可殿下這輕飄飄幾句話，簡直就是拿著銀子當刀子，一刀一刀往大周的心窩子裏捅！
而且用的還是大周自己的錢！
這哪裏是打仗，這分明是在給大周王朝辦一場盛大的葬禮，而且連棺材板的錢都讓周乾自己出！
他躬著身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敬畏而有些發顫。
“殿下……老臣……老臣這就去辦！”
“老臣定不負殿下所託，必讓大周境內，一粒米貴過一顆金！”
說完，池文博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出了書房，他一刻都等不了，他要立刻去調動農興社那張已經鋪開的大網。
他感覺自己不是去辦事，而是去見證一個歷史，一個龐大王朝被金錢活活勒死的歷史！
書房內，張庭看著池文博那副失魂落魄又亢奮無比的模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也被殿下的手筆給震得七葷八素。
過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憂慮開口道：
“殿下，池尚書此計，釜底抽薪，固然是神來之筆。”
“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周乾那三十萬大軍壓境，兵鋒正盛，岩盾城……”
楚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他沒有直接回答張庭的問題，反而悠悠地問了一句：
“張首輔，你說，一支軍隊，最怕的是什麼？”
張庭愣了一下，作為文官之首，他對軍事雖不如林嘯天等將帥精通，但也是鑽研頗深。
他沉吟片刻後回答：
“糧草不濟？軍心渙散？”
“都對。”
楚休將茶杯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道：
“但還有更可怕的。”
他抬眼，看著這位為國操勞半生的內閣首輔，臉上那純良的笑容又浮現了出來。
“那就是，後院起火，軍心沒了，根也爛了。”
“周乾以為他大周國力強盛，三十萬大軍出征，對岩盾城來說是泰山壓頂。”
“可他不知道，他腳下的那座泰山，早就被蛀空了。”
……
大周，青州與豫州交界的一處隱秘莊園內。
這裏是農興社在大周境內最大的一個聯絡點。
負責人是池文博最信任的心腹，一個不起眼的中年賬房，名叫錢三。
此刻，錢三正恭敬地站在一個鬚髮皆白，身穿錦袍，卻滿臉怨毒之色的老者麵前。
這老者，便是曾經的青州首富，王崇古。
周乾一道焦土令，讓他王家數代人積攢的萬頃良田，一夜之間化為焦炭。
他帶著族人倉皇南逃，又被潰兵衝散，差點死在路上。
若不是農興社的人救了他，他現在已經是一具枯骨了。
“錢掌櫃，你們東家，當真願意出三倍的價錢，收購市麵上所有的糧食？”
王崇古的聲音沙啞，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
錢三微微一笑，遞上一張銀票：
“王老家主，這不是定金，這是給您的啟動錢，一百萬兩。”
“我家東家說了，錢不是問題，有多少糧食，收多少！”
“價錢，可以隨行就市，甚至……可以我們自己說了算！”
王崇古看著那張一百萬兩的銀票，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失去了一切，但他也獲得了新生，一個向周乾復仇的新生！
他恨周乾！
恨那個毀了他所有的皇帝！
“好！好！好！”
王崇古連說三個好字，一把抓過銀票，那雙渾濁的老眼裏，迸發出駭人的精光，陰沉道：
“告訴你們東家，老夫不僅要買光青州的糧食。”
“我還要聯合豫州、徐州所有被周乾坑害的商賈世家！”
“他周乾不是要打仗嗎？”
“老夫就讓他那三十萬大軍，連一粒米都別想從民間買到！”
“老夫要讓他知道，得罪了我們這些‘錢袋子’，是個什麼下場！”
錢三躬身行禮，臉上笑容不變：
“那便預祝王老家主，馬到功成。”
他轉身離去，心中卻在感慨道：
“殿下真是神人，甚至不用自己動手，隻需要將那些被周乾逼到絕路上的餓狼放出來，再給他們遞上最鋒利的刀子。”
“這些餓狼，會比任何人，都更賣力地去撕咬周乾的血肉！”
同樣的一幕，在大周各地，不斷上演。
無數被焦土政策波及的商人、地主。
在農興社海量的金錢支援下，化作了一隻隻最貪婪的蝗蟲，飛往大周各處。
開始瘋狂地吞噬著大周市麵上流通的每一粒糧食。
起初，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漸漸的，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
大周，豫州，南陽城。
作為大周腹地最大的糧草集散地之一，南陽城最近熱鬧得有些反常。
城內最大的糧行“德聚豐”門口，掌櫃的孫德勝腦門上的汗就沒幹過。
他對著麵前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哭喪著臉喊道：
“沒糧了！真的一粒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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