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沙啞的聲音在石室中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貪婪。
他枯瘦的手按在了周炎的天靈蓋上。
周炎嚇得魂飛魄散，他拚命掙紮，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可那隻手像是帶著某種魔力，任他如何反抗，都無法擺脫。
那手掌在按在周炎頭頂的瞬間，忽然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緊接著，周炎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頭頂猛地向下灌入。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眼睛瞪得滾圓，口中發出痛苦的嗚咽。
一股股精純的血氣，像是被無形之手強行抽出，沿著老者的手臂，迅速匯入他的體內。
周炎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怪響，他想求饒，想掙紮，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他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起皺。
原本健碩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烏黑的頭髮也變得枯黃，一根根脫落。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就在老者的手，離開周炎頭頂之後。
周炎的嘴中，才念出了清晰的字詞：
“父皇……救……我……”
那聲音微弱，像是風中殘燭，帶著絕望的哀求。
下一瞬，他的身體就像一個被戳破的皮球，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響後，徹底軟倒在地，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他至死，雙眼都圓睜著，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對親生父親的怨毒。
周乾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兒子就這般在眼前迅速枯萎，眼神複雜。
放在身側的手，卻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痛苦、掙紮、不忍，這些情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最終被一種冰冷的決絕取代。
為了大周，為了周氏江山，為了他那被楚休踐踏的帝王尊嚴。
他必須這樣做。
老者貪婪地吸取著周炎的血脈精華。
他乾枯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享受的表情。
隨著周炎的氣息徹底斷絕，老者的身體，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那原本枯槁的麵板，竟然開始恢復一絲彈性，隱隱透出微紅。
原本散亂的白髮，也變得更加濃密，甚至有幾縷，開始從灰白轉為墨色。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眸，此刻變得清亮無比，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看著周炎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乾屍的屍體。
雙手緩緩握緊成拳頭，一道氣浪從拳中推出。
密室中積攢百年的灰塵，瞬間颳起，消散無影。
而地上的那具乾屍，也蕩然無存，化為了塵埃，隻剩下那件蟒袍，證明著方纔周炎在這裏出現過。
老者活動了一下乾枯的指節，發出“哢哢”的輕響。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磁性：
“二百七十一年了……老夫，終於再次感受到這般充盈的力量。”
他看向周乾，眼神深邃，帶著審視；
“你做的很好。”
周乾雙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祖宗，您……您現在？”
老者緩緩站起身，他那原本瘦弱的身軀，此刻似乎也變得高大了幾分。
他走到周炎的屍體旁，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
“這血脈，雖然還算純凈，但終究比不上當年巫國祭祀所用的上古血脈。”
“不過，也足夠讓老夫恢復三成功力了。”
三成功力？
周乾心中一凜。
僅僅是三成功力，就能有如此大的變化？
那老祖宗全盛時期，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老者沒有理會周乾的心思，他負手而立，目光穿透石室，彷彿看到了遠方。
眼神中有紅芒閃動，過了十幾息後。
老者眉頭蹙起，也有點理應如此道:
“那大夏九皇子……他身上的氣息，確實非同尋常。”
“不過，在老夫的力量麵前，一切邪祟，都將灰飛煙滅。”
他轉過身，看向周乾，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你放心，老夫答應你的，自會做到。”
“那楚休，會死得很慘。”
“大周失去的，老夫會讓他加倍奉還。”
周乾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仇恨的光芒。
“多謝老祖宗！”
“老祖宗，那楚休詭計多端，行事莫測。”
“您可有萬全之策，能將其一擊必殺，不留後患？”
老者輕蔑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詭計多端？”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計謀，都是笑話。”
他緩緩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詭異的血色光芒。
光芒中，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嘶吼，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便是巫國秘術，血魂咒。”
“以血脈為引，以靈魂為祭，一旦鎖定目標，除非施法者主動解除，否則，不死不休。”
“他楚休，不是喜歡玩弄人心嗎？”
“老夫便讓他嘗嘗，被咒殺的滋味。”
周乾看著那團血色光芒，心中既驚又喜。
驚的是這巫術的詭異和強大，喜的是楚休，終於要死在自己看不見的力量之下了。
“老祖宗神威！”
周乾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彷彿已經看到楚休痛苦掙紮，最終慘死的情景。
“那楚休如今身在大夏京城，老祖宗何時動手？”
老者眼中寒光一閃:
“不急。”
“老夫還需要一些時間，將這股力量徹底化為己用。”
“而且，那楚休身邊，似乎還有一些古怪的力量守護。”
“貿然出手，可能會打草驚蛇。”
他沉吟片刻，看向周乾。
“你可知道，那楚休，有什麼特別在意之人，或者特別看重之物？”
周乾皺眉思索：
“特別在意之人……他身邊倒是有一個叫做林嘯天的老將，前些日子，林嘯天辭去元帥之職，化名林天，去做了新夏軍的小兵。”
“還有那大夏皇帝楚威，楚休對他表現得異常‘孝順’。”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手指顫動，眉頭又蹙:
“林嘯天……這人怎麼讓我有種熟悉感。”
“楚威……哼，一個將死之人，不足為懼，而且還是大夏皇帝，有國運護身，雖然不多，但不能妄動。”
“那林嘯天，倒是可以利用一二。”
他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老夫先去閉關，鞏固力量。”
“你派人去查探那林嘯天的下落，越詳細越好。”
“等老夫出關，便是那楚休的死期！”
說完，老者重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周身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色氣息。
周乾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提著宮燈，一步一步，離開了石室。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將一切血腥和詭秘，重新封鎖在黑暗之中。
走出太廟，周乾深吸一口氣，感受著久違的陽光。
他看向遠方，眼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楚休，你再強，再詭異，也終究不過是個凡人。
而朕，有老祖宗相助，有巫國秘術在手！
這一次，你必死無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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