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的話音落下,整個承天殿,死得彷彿一座墳墓。
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印在了大周的國都,也印在了殿內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禦駕親征,攻伐大周!
第一站,岩盾城!
瘋了!
這個監國殿下,徹底瘋了!
北蠻才剛剛被滅,十幾國聯軍還在邊境虎視眈眈,大夏才安穩了幾天?
這就又要挑起與天下第一強國的戰爭?
那可是大周!
是擁兵數百萬,國力鼎盛,壓得天下諸國數十年抬不起頭的大周王朝!
攻打大周,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百官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他們甚至不敢去看楚休的臉,隻是死死地低著頭,希望自己能變成一根柱子,一塊地磚。
輪椅上的楚威,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股腥甜的液體從喉嚨深處湧了上來。
這個逆子!
這個魔鬼!
他打掃乾淨了朝堂,屠盡了北蠻王族。
現在,他竟然迫不及待的要把屠刀揮向大周!
是,逆子很有手段。
大夏日新月異,蒸蒸日上,還有強悍無匹的新式軍備。
可大夏配備新式軍備的軍隊,截止現在,不到十萬。
這樣的情況下,就要攻打大周!
他這是要將整個大夏,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殿……殿下,萬萬不可啊!”
一名鬚髮皆白,身穿武將朝服的老將軍,從佇列中走了出來。
他叫趙括,曾是林嘯天麾下的副將,也是朝中僅存的幾個,經歷過與大周摩擦的老將。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地磚上:
“殿下!大周非北蠻可比!其國力之強,軍容之盛,天下無出其右!”
“我大夏雖有新軍之利,但國力尚在恢復,百姓需要休養生息,此刻貿然開戰,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趙括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真的怕了。
他經歷過戰爭,他比殿內這些文官更清楚,大周那台戰爭機器一旦開動,有多麼可怕。
隨著趙括的跪地哭諫,幾個同樣出身軍旅的老臣,也跟著跪了下來。
“請殿下三思!”
“大周乃虎狼之國,不易輕動刀兵啊!”
他們不敢指責楚休,隻能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這位喜怒無常的監國殿下,能夠收回成命。
楚休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括,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可他越是這樣,百官們就越是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響起。
戶部尚書池文博,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括,搖了搖頭:
“趙將軍,你這話,本官就不愛聽了。”
“什麼叫以卵擊石?我大夏的錢袋子,現在可比石頭還硬!”
池文博挺直了腰桿,聲音洪亮:
“殿下從大周拿回來的三千萬兩白銀賠償款,隻用了一千萬兩建立天工坊,剩下的還一分沒動呢!”
“咱們現在,是拿著大周的錢,去打大周的兵!”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嗎?”
“這叫,取之於敵,用之於敵!趙將軍,你打了一輩子仗,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噗——”
趙括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指著池文博,嘴唇哆嗦: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內閣首輔張庭也站了出來,他撫著鬍鬚,一臉肅穆地開口:
“池尚書所言,雖有些……通俗,但道理卻是不錯的。”
“更何況,殿下此舉,並非好戰,而是深謀遠慮!”
張庭轉向眾人,聲音慷慨激昂:
“諸位難道忘了,那十幾國聯軍,是如何來的?正是大周皇帝周乾在背後挑撥!”
“周乾亡我大夏之心不死!今日我們不打他,他日,他必然會糾集更多的兵力來打我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將戰火燒到敵人的國境之內,方是上上之策!”
“此戰,更是為我大夏,為陛下,洗刷昔日之恥!”
“殿下仁孝無雙,此舉正是為了維護父皇的尊嚴!”
“我等為人臣子,豈能不鼎力支援!”
“臣,附議!”
“臣,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孝子黨”的官員們立刻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紛紛出列附和,一時間,殿內歌功頌德之聲,再次壓倒了那幾聲微弱的哭諫。
趙括等人跪在地上,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看著這群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文官,看著那個笑意盈盈的監國殿下,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明白了。
今天,不是商議。
是通知。
楚休終於將目光從趙括身上移開,他緩緩走下丹陛,親手將這位老將軍扶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柔,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趙將軍,你的忠心,本王看到了。”
“本王知道,你不是怕死,你是怕我大夏的將士,白白犧牲。”
趙括渾身一僵,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楚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純良:
“將軍的顧慮,很有道理。”
“大周確實強大,他們的岩盾城,更是和鐵壁關齊名,號稱永不陷落的雄關。”
“所以,本王才需要一位經驗豐富,勇冠三軍的老將,去為大軍探明虛實。”
楚休的視線,掃過殿內所有官員的臉,最後,又落回了趙括的臉上,聲音裡充滿了“信任”與“期許”:
“本王決定,命你為先鋒大將,領軍五千,作為攻打岩盾城的先鋒!”
“將軍,你可願意,為本王,為父皇,為我大夏,啃下這塊最硬的骨頭,立下這不世之功?”
轟!
趙括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先鋒?
五千人?
去攻打駐兵十萬,城高牆厚的岩盾城?
這不是先鋒,這是送死!
是讓他帶著五千人,去填岩盾城的護城河!
趙括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著楚休那張純良無害的臉,牙齒都在打顫:
“殿……殿下……臣……臣年事已高……”
“哦?是嗎?”
楚休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歪了歪頭:
“將軍的意思是,你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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