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京營的百夫長,掙紮著走到馮斷嶽麵前,“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哽咽道:
“馮將軍……謝……謝救命之恩!”
“末將……末將為之前的無禮,向您,向新夏軍的弟兄們,賠罪!”
說著,他重重一個響頭,磕在雪地裡。
他身後,上千名京營兵卒,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這一刻,再無人嘲笑那身“綠毛龜”戰衣。
所有人的心裏,隻剩下敬畏,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天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不是什麼神機妙算,也不是什麼曠世偉業。
這隻是一件衣服。
一件衣服,可以抵禦嚴寒風雪的衣服,就足以改變一場區域性戰爭的走向。
他戎馬一生,所學,所信,所堅持的一切,再一次被現實,衝擊得搖搖欲墜。
風雪,漸漸停了。
天地間,恢復了寧靜。
但也就在此時。
“敵襲!!!”
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了寧靜。
隻見不遠處的雪坡之上,忽然竄出了數十道黑影!
他們同樣披著雪白色的羊皮披風,騎著矮小的雪地馬,將自己埋藏在風雪之中,手持彎刀。
如同鬼魅一般,朝著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陣型散亂的京營兵馬衝殺而來!
是北蠻的斥候!
他們探查到了新夏軍的動向,卻一直隱而不發。
他們算準了大夏軍隊會在暴風雪後陣型大亂,降低警惕,趁機發動了致命的突襲!
京營的士兵們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剛剛死裏逃生,哪裏還有半點戰鬥力?
眼看一場屠殺就要上演!
“新夏軍!結陣!!”
馮斷嶽的暴喝聲,如同驚雷炸響!
三千新夏軍士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動了起來。
前排持盾,中排橫刀,後排……則齊刷刷地舉起了對大夏軍隊來說,造型奇特的連弩!
但確是北境邊軍憑藉一百具就足以抵擋北蠻侵襲的神器!
那是殿下賜予的,新夏軍每人一具的連發弩!
也是,將來會成為每個大夏軍人標配的連發弩!
“放!”
“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響起!
上千支閃爍著寒光的弩箭,瞬間組成了一片死亡的彈幕,朝著那數十名蠻族斥候覆蓋而去!
“噗!噗!噗!”
血花,在潔白的雪地上,絢爛地綻放。
那些北蠻斥候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們身上的皮甲,在那鋒利的弩箭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一個照麵!
僅僅一個照麵!
數十名精銳的北蠻斥候,連人帶馬,便被射成了刺蝟!
隻有一個頭目仗著身手敏捷,衝到了陣前。
他揮舞著彎刀,麵目猙獰地吼叫著,想要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找死!”
馮斷嶽策馬上前,手中橫刀劃過一道寒芒。
那名斥候頭目的頭顱,衝天而起。
整個戰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這一幕。
包括林天。
他看著那些被瞬間射殺的蠻族斥候。
看著那些新夏軍士兵熟練地給臂弩更換箭匣。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就是新式戰爭?
沒有慘烈的肉搏,沒有血腥的衝殺。
隻是一輪齊射。
戰鬥,就結束了。
連發弩的威力他知道。
但那時隻有一百具,無法形成眼下充滿神跡的一幕。
可那一百具連發弩,也讓北蠻無法攻破兵少,守備器械少的北境。
若是,大夏軍伍,人人都配上一把......
馮斷嶽翻身下馬,走到那名被他斬殺的斥候頭目身邊,在他的懷裏摸索著。
很快,他摸出了一塊羊皮地圖,和一枚造型奇特的骨哨。
然而,當他看清地圖上的標記時,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拿著地圖,踉踉蹌蹌地跑到林天麵前,聲音都在發抖道:
“林……林前輩……您看……”
林天接過地圖,隻看了一眼,那雙空洞的眼眸,驟然收縮!
地圖上,一個巨大的紅色箭頭,赫然指向一個他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向!
那不是大夏北境!
那是……大夏的林州!
一座毫無防備的大夏內城!
那張從蠻族斥候頭目懷裏搜出來的羊皮地圖,此刻在馮斷嶽的眼中,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珠子都在發麻。
地圖粗糙,但核心資訊卻無比清晰。
一個巨大的,用鮮血塗抹的箭頭,從北境外的草原深處出。
詭異地繞過了一座座防備森嚴的邊關要塞,像一條毒蛇,將它致命的毒牙,死死地對準了大夏腹地的一座城池。
林州!
林天隻掃了一眼,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眸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戎馬一生,對大夏的每一寸疆土都瞭如指掌。
林州是什麼地方?
那是大夏北方有名的大府,物產豐饒,人口稠密,更是連線南北的商貿重鎮!
最重要的是,林州地處腹地,百年來未曾經歷過戰火,城防鬆懈。
守軍不過三五千人,且多是些平日裏隻管維持治安的地方廂軍,何曾見過真正的血與火!
一旦北蠻主力繞後成功,突襲林州……
林天不敢想下去。
那將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和掠奪!數十萬百姓將淪為待宰的羔羊,百年的繁華將在一夜之間化為焦土!
這幫該死的蠻子,好大的胃口!
好毒的計策!
林天沉聲道:
“他們的目標不是邊關!”
“他們要繞過防線,直指大夏腹地!”
“一旦他們得逞,在林州進行屠殺。”
“加上邊境叩關的十數國聯軍,大夏國運定然葬送。”
馮斷嶽這位在沙場上也算悍不畏死的將軍,此刻臉色慘白如紙的顫聲問道:
“林……林前輩……”
“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啊!”
“林州……林州危在旦夕!”
“大夏......大夏危在旦夕啊!!!”
此言一出,周圍劫後餘生的京營兵卒們,剛剛才從暴風雪和北蠻斥候偷襲的死亡陰影中掙脫出來,又瞬間被一個更大的恐懼所籠罩。
“什麼?蠻子要打林州?”
“天殺的!我家就在林州啊!我的婆娘和娃還在家等我回去啊!”
一名京營的士兵淒厲地哀嚎起來,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恐慌。
絕望,如同瘟疫一般,在寒風中迅速蔓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