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象徵著大夏軍方最高榮耀的元帥鎧甲,穿在林嘯天身上。
他隻感覺無比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走出宮門,刺骨的寒風迎麵吹來。
京城的大街上,依舊車水馬龍,一片繁華。
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就在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裏,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天下的瘋狂決定,已經被定下。
更沒有人知道,他們心中堅不可摧,固守大夏數十年的軍神,已經被人用最殘忍的方式,剝奪了屬於他的一切。
林嘯天回到了自己的元帥府。
他遣散了所有下人,一個人走進了那間掛滿了兵器與地圖的書房。
他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大夏輿圖,那上麵,有他親手標註的每一處關隘,每一條山脈。
他看著書架上那一排排厚重的兵法典籍,那裏麵,有他窮盡一生心血總結出的戰法與謀略。
過去,這些是他的驕傲,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現在,這些東西,在楚休那張畫著簡單弧線的地圖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時代變了……”
楚休那句輕飄飄的話,又一次在他耳邊響起。
是啊,時代變了。
有穿上就能在冰天雪地裡健步如飛的“羽絨服”。
有能將一座山頭都炸平的“神物”。
有能將敵人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的情報網。
在這樣絕對的力量麵前,他的那些兵法,他的那些謀略,還有意義嗎?
林嘯天伸出手,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兵書,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悲哀。
他戎馬一生,所學,所信,所堅持的一切,在今天,被徹底顛覆,擊得粉碎。
他像一個被抽走了脊梁骨的人,頹然地坐倒在地。
……
與此同時。
養心殿內。
楚威悠悠轉醒。
一群太醫正圍著他,又是紮針,又是灌藥。
“陛下,您醒了!”
王德福喜極而泣,連忙湊了上來。
楚威眼神渙散,他獃獃地看著床頂的明黃幔帳,許久,才沙啞著嗓子問道:
“那個逆子……走了?”
王德福身子一僵,連忙低聲道:
“殿……殿下已經去處理國事了。”
楚威慘笑一聲道:
“國事?”
是去處理國事,還是去處理他這個爹的“後花園”?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軟,沒有半分力氣。
太醫連忙勸道:
“陛下,您龍體虛弱,萬萬不可再動怒啊!”
楚威用盡全身力氣,低吼了一聲:“滾!”
太醫們嚇得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王德福戰戰兢兢地守在一旁,不敢出聲。
楚威詢問道:
“德福啊,那個逆子都跟誰商討了什麼?”
王德福連忙上前,將楚休同林嘯天等人在偏殿內商議的事情說了說。
說到最後,更是神情振奮激動道:
“陛下,九殿下真是天縱奇才!”
“我大夏有九殿下,真是大夏之福!”
“九殿下真是陛下您的好兒子啊!”
楚威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屋頂。
對於王德福的恭維誇讚,他沒有絲毫反應。
他隻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裏的困獸。
眼睜睜看著那個逆子,用“孝順”這把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淩遲著自己。
他想死,卻連死的權力都沒有。
他知道,隻要他一死,那個逆子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塑造成一個為了大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千古聖君。
而他楚休,則會以“監國殿下”的身份,名正言順地繼承這一切,用他楚威的屍骨,鋪就自己的登基之路!
何其惡毒!
何其諷刺!
這纔多久?
從那個逆子從冷宮出來,到現在這般境地。
纔多久啊......
就在楚威萬念俱灰之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驚慌失措地稟報道:
“陛……陛下!王總管!林……林大元帥,在殿外求見!”
“林嘯天?”
楚威和王德福同時一愣。
林嘯天來做什麼?
楚威的心底,猛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對!林嘯天!
大夏的軍神!
就算那個逆子,組建新軍,拉攏了軍中新生代將領。
可林嘯天畢竟是大夏的大元帥,威望無量!
那個逆子再如何猖狂,也總要顧忌一下這位軍方定海神針!
難道……難道是林嘯天終於看清了那逆子的真麵目,要來與自己聯手,清君側?!
這個念頭一起,楚威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掙紮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快!快讓他進來!”
“是,陛下!”
王德福連忙衝到殿門口,聲音尖利地傳達著楚威的旨意道:
“宣,兵馬大元帥林嘯天覲見!”
很快,那沉重而富有節奏的甲葉摩擦聲,由遠及近。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楚威的心跳上。
他掙紮著,半靠在龍榻上,雙眼死死地盯著殿門的方向,更是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乾裂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著:
來了!
他來了!
大夏的軍神,唯一能與那個逆子抗衡的力量!
隻要林嘯天還站在自己這邊,隻要他還認自己這個皇帝,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希望的火焰,在楚威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並且越燒越旺!
終於,那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擋住了外麵的光。
林嘯天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黑色的元帥鎧甲。
但那身曾帶給無數敵人以絕望,帶給大夏軍民以安心的鎧甲。
此刻卻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他的腳步很沉,每一步落下,都發出金石交擊的悶響,像是拖著千鈞重擔。
他的臉,是一片灰敗的顏色。
那雙曾如鷹隼般銳利的虎目,此刻卻空洞得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楚威心中的希望火焰,被這股死氣一澆,猛地矮了半截。
不對勁!
林嘯天的狀態很不對勁!
楚威顧不上那麼多,他急切地伸出手,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道:
“林……林愛卿!”
“你來得正好!那個逆子……他瘋了!”
“他要毀了大夏的基業啊!”
“他……”
楚威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嘯天走到了大殿中央,距離龍榻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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