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
幽七冰冷無情,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之後。
幽暗的殿宇恢復了寂靜,幽七的身影如同一滴墨水,悄然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楚休依舊靠在輪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搖曳的燭火,也倒映著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大網。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京城南城的“四海通”商行,不,現在應該叫“大夏農興社京畿分社”的鋪子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
“快,這輛車先裝上!”
“你們幾個,把這批鋤頭裝上那輛車。”
“你們幾個新來的,裝錯了,裝那輛車才對!”
......
錢三站在門口,紅光滿麵,嗓門洪亮地指揮著夥計們將一車車嶄新的農具裝車發貨,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不起眼的短衫漢子擠過人群,湊到錢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錢三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即變得無比嚴肅。
他揮手讓一名老夥計接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則快步走進了內堂。
腦海中是剛才那人給自己的傳話:
“東家有令,天工坊軍備產能不足,急需一批上好的木料和鐵礦石。”
這句簡短的話,在錢三的腦子裏反覆迴響。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一次簡單的採買。
這幾天他做的不錯。
池文博也暗示了他,到底是誰給他逆天改命,誰纔是他真正的“東家”。
眼下。
這是那位神秘的“東家”,是九殿下,第一次向他們這些新加入的“自己人”下達任務!
是考驗!
也是機會!
還是測試!
更是一份投名狀!
錢三的血液瞬間就熱了起來。
他二話不說,立刻叫來心腹夥計,將鋪子裏所有能動用的現銀全都清點出來,沉聲道:
“去!把城裏所有能買到的鐵礦石、硬木,不管什麼價,全給我吃下來!”
“還有,立刻派人去通州、冀州,聯絡我們所有的渠道。”
“告訴他們,有多少我要多少!價錢好商量!”
“記住,要快!要不惜一切代價!”
心腹夥計有些遲疑問道:
“掌櫃的,這麼搞,咱們的本錢……”
“本錢?”
錢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斷了對方的詢問。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咆哮道:
“咱們的本錢就是東家給的!”
“現在是咱們報答東家的時候!”
“你懂個屁!”
“這是咱們的投名狀!”
“辦好了,咱們以後就不是在京城混飯吃,是跟著東家吃香的喝辣的!”
“辦砸了……咱們就滾回鄉下繼續當人人都能踩一腳的爛泥!”
“是,是!我這就去辦!”
心腹被吼得一個激靈,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錢三的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狂熱。
他知道,他這輩子最大的一場豪賭,開始了!
……
同樣的一幕,在京城乃至周邊州府的無數個角落裏同時上演。
剛剛拿到南洋航線批文的王員外。
直接動用了自己全部的船隊。
不是去跑商,而是逆流而上,沿著運河去南方各省瘋狂採購木材。
吏部的李主事,藉著“吏部考功”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拜訪”了工部好幾位負責礦產的官員。
幾句話的功夫,就將京畿附近幾個鐵礦未來半年的產出,以“農興社”的名義預定了下來。
那些剛剛嘗到甜頭的小商賈、小官員們。
更是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了一樣地行動起來。
他們動用了自己所有的資源、人脈和金錢,隻有一個目標——買光市麵上所有的鐵和木頭!
一張以“大夏農興社”為名的無形巨手,在短短一天之內。
就將整個京畿地區的木材和鋼鐵市場,攪得天翻地覆!
價格一日三漲,尋常百姓家想修個門窗,都發現木料的價格貴得離譜。
鐵匠鋪更是直接關門,因為他們已經買不到一塊可以打鐵的鐵錠了。
整個市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癲狂。
而始作俑者,操持著這一切的戶部尚書池文博。
此刻正悠閑地坐在自己的值房裏,一邊品著香茗,一邊聽著心腹的彙報,兩撇小鬍子得意地翹了起來道:
“幹得不錯,告訴他們,繼續買,不要停。”
“國庫給他們兜底!”
“是,大人!”
池文博看著躬身行禮,準備離去的心腹,心中一動,抬手讓其到自己身旁,壓低聲音祝福道:
“另外散出訊息,就說北邊林大元帥的玄甲軍要進京了,軍部要緊急徵用物資,現在不賣,以後就等著被白白征走吧!”
這心腹聞言,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道:
“尚……尚書大人,這……這不是哄抬物價,擾亂市場嗎?”
“兵部和林帥,更甚者若是陛下追查下來,可是要殺頭的啊!”
“即便您是戶部尚書,也難辭其咎。”
池文博冷冷地哼了一聲道:
“你別忘了,咱現在姓九。”
“咱們主子的手段,這一段時間我也讓你瞭解了一些。”
“真要是出事了,誰能拿咱?”
“你就算被判死刑,我敢說,主子也會讓你改名換姓,在某個地方當個家纏萬貫,美妾成群的富家翁。”
“你說,這‘掉腦袋’的事兒,你乾不幹?”
心腹咧嘴一笑道:
“大人,小的這不是擔心您嗎!”
“您這樣說了,不說下麵,小的玩命乾!”
“這美差,別人休想搶走。”
池文博好笑的抬手敲了心腹一下腦袋,笑罵道:
“他姥姥的,你還挺想偷懶享福。”
“別廢話,趕緊去辦!”
“主子那邊少不了你的好處!”
“嘿嘿嘿,大人,小的這就去辦!”
心腹咧嘴嘿嘿笑著,快速轉身離去。
……
僅僅一天。
京城變天了。
前一天還價格平穩的木料和鐵礦石,一夜之間,價格翻了三倍不止,而且根本買不到貨。
所有木材行和礦石商鋪,全部大門緊閉,掛上了“無貨”的牌子。
無數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被迫停工,等著蓋房的百姓怨聲載道。
一些靠打鐵、做木工為生的手藝人,更是直接斷了生計,圍在官府門口哭天喊地。
流言,比寒風傳得更快。
“聽說了嗎?林大元帥要帶兵進京了!足足十萬玄甲軍!”
“我的天!十萬大軍進京?這是要幹什麼?清君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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