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天的心,隨著楚休的每一句話,都在不斷下沉。
交代?
敬重?
這些話,從這個怪物的嘴裏說出來,每一個字都變成了最惡毒的嘲諷和最冰冷的威脅!
他在告訴自己,他殺你,不僅不會有事,甚至還能安上一個“誤傷”的罪名,最後再用皇帝的名義,把這件事輕飄飄地揭過去!
林嘯天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同樣麵如死灰的親兵。
他們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今日,因為一己之私,因為自己的顏麵,把他們帶進了這個必死的絕地。
他算什麼元帥?!
“哢!”
一聲輕響。
林嘯天鬆開了手。
那柄名為“斷山”的劍,垂直地掉了下去。
“鐺啷啷——”
劍身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一連串清脆又刺耳的聲響,在死寂的工坊內,回蕩不休。
“你......說得對......”
“應該小心些......”
沙啞的聲音從林嘯天嘴中傳出,他死死盯著楚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同時,整個人眼中,儘是頹敗之意。
棄劍,表明瞭他已經沒了討要說法的心思。
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站在林嘯天身後不遠的眾玄甲騎兵,看著這一幕,全都失魂落魄。
他們從不言退,從不妥協的大元帥。
他們心中的軍神。
竟然在楚休這個黃毛小兒麵前,丟下了手中劍。
這一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而楚休臉上是誠摯的謙遜笑容,直接轉移話題道:
“大元帥說的是,不過,大元帥。”
“父皇的旨意,是讓我協助您,一同為大夏打造精良軍備。”
“時間才過去幾天,我隻研究出這些小玩意兒,還請大元帥過目指正。”
“指正?”
林嘯天險些被這兩個字氣笑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拉著去看他用泥巴捏的“神兵利器”,然後孩童一臉期待地問:“叔叔,我捏得像不像?”
可眼前這個“孩童”,卻手握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林嘯天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好一個‘小玩意兒’!”
短短時間內,就做出了這一批驚世駭俗的小玩意兒。
那之後會做出怎樣顛覆一切的東西......
他再次環視四周。
工坊兩側的廠房,此刻彷彿變成了巨大的堡壘,無數黑洞洞的箭口,如同毒蛇的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
他身後的那扇巨門,已經被撞毀,但他知道,就算他想退,恐怕也難。
眼前那個輕鬆抗下他奮力一劍的鬼麵侍衛,正在凝視著他,防止他對楚休做出不軌的舉動。
眼下,進退兩難。
林嘯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沉聲道:
“殿下說笑了。”
“這些……確實是精良軍備。”
“隻是,本帥從未見過如此……粗糙的工藝。”
他故意用“粗糙”來形容,試圖在氣勢上找回一點場子。
“哦?”
楚休的笑容更甚,一副討教的神情詢問道:
“粗糙嗎?”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楚休對著身後喊了一聲道:
“公輸先生,你認為大元帥說的對嗎?”
公輸鐵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狂熱的光芒,快速道:
“殿下吩咐,這些巨型連發弩,都是按照‘流水線’概念,批量生產的。”
“每一處細節,都是經過嚴謹計算,力求最高效率和最強威力。”
“若說粗糙,那也是因為……它們都是用最快的速度,趕製出來的。”
“外表並沒有進行刻意的打磨,瞧起來有些粗糙罷了。”
林嘯天瞳孔一縮,顫聲道:
“批量生產?”
楚休點頭道:“是的。”
“為了儘快讓父皇安心,我同天工坊諸位可是日夜兼程,絲毫不敢懈怠。”
“這數百架巨型連發弩,隻是第一批成品。”
“若是林大元帥覺得……不夠看,我還可以再為您……”
說到這,楚休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道:
“……再為您,短時間內再造他個千八百架出來!”
“你——!”
林嘯天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飆升。
短時間內再造千八百架?!
這幾百架巨型連發弩造出來,無人得知。
若非自己今日硬闖,才得見真容。
要再造一批出來。
這是要幹什麼?
這是要造反嗎?!
他死死盯著楚休,想要從那張純凈無害的臉上,找出一點破綻。
可他什麼也找不到。
楚休的眼神,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沒有任何雜質。
可正是這純凈的表麵下,隱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淵。
林嘯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怒道:
“楚休!”
“你可知,你這般行徑,是何等僭越?!”
“這些軍備,未經兵部審批,未經陛下親許,你私自打造,意欲何為?!”
楚休歪了歪頭,笑容依舊,帶著難以理解的疑惑道:
“僭越?”
“父皇煩惱朝中之事,我便幫他掃平。”
“父皇擔憂外敵入侵,兒臣便為他打造利器。”
“這……難道不正是‘孝順’嗎?”
“您說,林大元帥,您覺得我的這份孝心,夠不夠‘順手’?”
“順手”兩個字,如同針紮一般,再次刺痛了林嘯天。
順你媽買麻花順!
他怒吼一聲:
“放屁!”
“你這是在製造戰爭武器!”
“這是在動搖國本!”
“你這是在挑釁軍方!”
“這是在藐視皇權!”
“你以為,憑著這些……這些鐵疙瘩,就能撼動大夏的根基嗎?!”
楚休那好看的眉眼緊蹙,不解的再次詢問:
“製造軍備,本就是製造戰爭武器。”
“刀劍盔甲弓弩箭矢哪一樣不是戰爭武器?”
“這些造出來,都是大夏的,都是父皇的,更是將士們建功立業,保家衛國的根本。”
“怎麼就動搖國本?”
“怎麼就挑釁軍方?”
“至於皇權,我乃皇子,本就是皇權中的一員。”
“更是應父皇旨意打造軍備,如何藐視皇權?”
說到這,楚休滿臉惶恐道:
“大元帥,您可不要胡言栽贓。”
“我可是大孝子啊!”
一番回答,有理有據,讓林嘯天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本就不善辯論之道的他,張了張嘴,原本黑著的臉憋成了豬肝色,最後也沒再說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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