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眨了眨眼，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細弱地補充了一句：
“兒臣……兒臣隻是看將士們太辛苦，想為父皇分憂罷了……”
“好！”
楚威猛地彎腰抬腿，右手一拍大腿，發出一聲脆響，興奮笑道：
“哈哈哈哈！好孩子！好一個為父分憂！”
他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在死寂的金殿中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笑聲裡，充滿了壓抑許久後的釋放和一種近乎放縱的快意！
他一把拉過楚休，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隨即，楚威猛地轉身，龍袍捲起一陣狂風。
他麵對著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麵對著麵如死灰的林嘯天，聲音提到了極致，一字一頓，彷彿在用聖旨砸人道：
“傳朕旨意！”
“封九皇子楚休，為兵仗監少監！”
轟！
人群中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兵仗監！
那可是直接為大夏全國將近百萬大軍提供武器裝備的核心要害！
雖名義上歸工部管轄，但實際上，從上到下的每一個官吏，每一個工匠頭子，全都是他林嘯天的人！
那是他的軍工老巢！
然而，楚威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聲音再度拔高，如同第二記重鎚，狠狠砸下道：
“再兼任，軍器改良司總顧問！”
“即日起，全權負責改良我大夏所有軍備武備！”
“兵部、工部，但凡九殿下所需，必須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延誤和推諉！”
“違令者，以叛國論處！”
最後八個字，楚威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殺氣，直直射向林嘯天！
這已經不是伸手了。
也不是捅刀子。
這是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親手遞給了九皇子一把最鋒利的斧頭，指著林嘯天的四肢，告訴他：
“休兒，給朕砍！”
林嘯天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龍椅前那對身影，一個高大威嚴，一個孱弱依偎。
這“父慈子孝”的畫麵，此刻卻比地獄惡鬼圖還要刺目，還要可怖。
他感覺整個金鑾殿都在旋轉，百官的臉變得模糊。
腦海中全都是同僚的驚恐、對手的幸災樂禍、皇子們的各懷鬼胎……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背景。
天地間，隻剩下皇帝那張快意與決絕的臉，和那個躲在皇帝身後，純真無害的“大孝子”。
他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將所有的憤怒、不甘、屈辱、悲涼……盡數壓進了眼底最深處。
當他再睜開眼時，那雙曾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虎目，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林嘯天動了。
他對著楚威，對著楚休。
緩緩地，緩緩地彎下了腰。
那根在屍山血海中都未曾彎曲過的脊樑，那根撐起了大夏半壁江山的擎天之柱。
此刻，在這金鑾殿上，在這對父子麵前，一寸寸地，折了下去。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他們，都感受到了林嘯天身上散發出的屈辱。
一道沙啞到幾乎聽不清，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從地上響起。
“末將……”
“遵旨。”
【叮！檢測到父皇在朝堂上史無前例的壓製大元帥，獲得巨大掌控感，龍心前所未有之舒暢！】
【您的“孝行”讓父皇欣喜若狂！】
【獎勵孝心值：點！請宿主再接再厲！】
聽著腦海中響起的提示音，楚休的嘴角，在那無人注意的、被父皇寬大龍袍遮掩的陰影裡，微微勾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
他心中咋舌道：
“好傢夥，隻是稍微壓製了林嘯天在朝堂的威風，就獎勵兩萬點孝心值。”
“要是解除林嘯天的兵權，完成係統釋出的任務，獎勵得多豐富啊！”
想到這，楚休看向林嘯天的眼神，多了一絲火熱，心中不好意思道：
“林大元帥，接下來，休抱歉了。”
“得拿你當經驗寶寶刷了......”
林嘯天那句沙啞的“遵旨”。
讓金殿上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卻又是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沒有激起波瀾，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沉到水底的寒意。
楚威低頭俯視著深深躬身的軍神，心中那股被壓抑許久的快意，卻又混合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瘋狂滋生。
他楚威贏了。
在這場君與臣的對決中，他藉助這個逆子的手。
史無前例地，將林嘯天這根撐起大夏軍方的擎天之柱，死死地踩在了腳下。
可然後呢？
就這麼讓他回去？
回到他那盤根錯節的軍中，回到他那振臂一呼、數十萬大軍景從的勢力範圍裡？
不！
楚威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頭受了傷、被激怒的餓狼，遠比一頭吃飽喝足的猛虎更加危險！
更何況林嘯天本來就是一頭警覺的猛虎。
不管受傷還是吃飽與否。
林嘯天都兇猛可怖。
他必須趁熱打鐵，將這頭老虎的爪牙，一根根地，全部拔掉！
想到這裏，楚威臉上的威嚴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溫和與“關懷”。
他快速上前幾步，扶了一把林嘯天，聲音裡充滿了體恤道：
“林帥快快請起。”
“朕知道，你忠心耿耿，一心為國。”
“隻是，你常年鎮守邊疆，風餐露宿，勞苦功高，朕看著……心疼啊！”
林嘯天被動地站直了身體，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皇帝表演。
楚威彷彿沒有察覺到他的冷漠，自顧自地繼續道：
“如今大周已不足為懼，北蠻也暫時安分，邊境難得有了喘息之機。”
“這樣吧，林帥，你就不要回邊關了。”
“還是留在京城，好好休養一段時間為好，也讓朕聊表心意。”
“正好快要過年了，咱們君臣，好好在京城過個安穩年。”
轟！
這話一出，比剛才的封賞還要震撼！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頭皮發麻。
這不是賞賜，這是囚禁！
是把大夏的軍魂，活生生地扣押在京城，讓他變成一個遠離兵權的吉祥物！
楚威彷彿嫌這把刀子捅得不夠深，他頓了頓，又補上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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