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楚休直起身後,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和愧疚,對著周明再次一拱手道:
“太子殿下遠迎,百官恭候,休愧不敢當。”
周明掛著和善的笑容,剛抬起手,準備說些場麵話。
楚休的臉上,笑容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帶著幾分獻寶似的期待,話鋒猛地一轉道:
“對了,我為貴國陛下準備的國禮,一路之上,生怕有所磕碰,一直小心保管。”
“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感興趣,先行一觀?”
“嗡——”
周明的腦子裏,彷彿有根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國禮?
先行一觀?
周圍百官臉上的笑容,齊刷刷地僵在了臉上。
所有客套的、寒暄的聲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斷,周遭頓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楚休那張掛著純真笑容的臉上。
國禮!
誰不知道他帶來的“國禮”是什麼!
那是當年讓大周死傷慘重的北境雄主!
那是北蠻蠻王的黃金頭骨做成的馬桶!
現在,他竟然要在玉京城外,當著太子和文武百官的麵,讓人“先行一觀”?
示威!
這就是在示威!
他們大周都沒解決的敵人,被楚休滅殺。
做成了馬桶收藏,現在送給他們大周的陛下當酒杯。
這是何等的羞辱!
這是何等的猖狂!
周明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發燙,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差點刺破麵板的疼痛,讓他壓下了怒火,這才沒有當場發作。
他看著楚休那雙清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眸子,心中狂吼:
“看?”
“還是不看?”
“這裏這麼多的百姓,還有各國駐紮在玉京的使臣圍觀。”
“看,就等於他這個大周太子,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親手接下了這份奇恥大辱,承認了大周的無能!”
“不看,就是示弱,就是心虛,就是在這場心理博弈中,不戰自敗!”
“可惡,他根本不是在詢問,他是在逼宮!”
“要讓全天下看我大周的笑話!”
楚休彷彿沒有看到周明那陣青陣白的臉色,也沒有在意周圍那一道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視線。
他隻是歪了歪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大家突然都不說話了。
他等了兩息,見周明依舊沒有回應。
於是,他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彷彿是周明預設了一般,轉頭對著自己身後的車隊,隨意的打了個手勢。
幽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輛專門用來裝載“國禮”的馬車旁。
楚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道:
“幽七,把給大周陛下的見麵禮,請出來,讓太子殿下過目。”
“是。”
幽七的回應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他接到的不是一個足以引爆兩國衝突的命令,而僅僅是去取一件尋常的物件。
他轉身,走向那輛被黑色油布緊緊包裹的馬車。
周遭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抽幹了。
風聲,旗幟的獵獵聲,遠處百姓的竊竊私語聲,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大周太子周明的耳中,隻剩下自己心臟狂亂的擂鼓聲。
他身後的百官,一個個臉色煞白,握在袖中的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羞辱!
這是**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羞辱!
在安陽縣,楚休用“順應民意”這把刀,割開了大周官場的膿瘡,讓大周顏麵掃地。
如今,在玉京城外,他要當著天下人的麵,將大周的尊嚴,再次狠狠地踩在腳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盯在幽七的身上。
隻見幽七不疾不徐地解開油布,沒有之前的暴力拆包。
一個用黃金鑄造、在陰沉天色下依舊閃爍著奪目金光的馬桶,出現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的怒意到了頂點。
黃金馬桶!
真的如謠傳的一樣。
楚休這個瘋子,真的弄了一個馬桶送給大周陛下當酒杯。
還是這麼大的黃金馬桶!
這他喵的怎麼喝?
就在周明準備暴怒發威,嗬斥楚休之時。
楚休善解人意的解釋道:
“太子殿下莫要誤會。”
“真正的‘國禮’在這金質馬桶裏麵盛放。”
“北蠻蠻王造了太多殺孽,頭骨殺氣太重,休無奈隻能用此物來鎮壓。”
聽到這話,周明等人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但那黃金的光澤,依舊是是刺眼的嘲諷。
這一次,幽七沒有像在鐵壁關時,立刻開啟馬桶蓋子。
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雙潔白的絲綢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儀式感。
彷彿他即將捧出的,不是一件羞辱人的“國禮”,而是一件神聖的祭品。
周明的呼吸,已經完全停滯。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正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
有官員的,有士兵的,有遠處百姓的,甚至還有隱藏在人群中,那些各國派來的探子。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玉京城外的官道上,而是被綁在了一個公開的行刑台上。
而楚休,就是那個手持利刃,準備對他,對整個大周,施以淩遲之刑的劊子手!
馬桶蓋子還沒開啟,現在還能阻止。
周明抬起了手,嘴巴微張。
最後,還是選擇了保持沉默。
他不能慫!
他身後是百官,是玉京。
他代表了大周的國威!
他若慫了,大周的脊樑,就真的斷了!
周明的雙眼開始充血,一股混雜著屈辱與暴怒的血氣,瘋狂地沖向他的頭頂。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隻要那東西一露出來。
他就算拚著引起兩國當場開戰,也要下令將這群大夏使團,就地格殺!
幽七的手,終於按在了馬桶蓋上。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箱蓋掀開。
一道暗沉的紅色,從縫隙中泄露出來。
一股混雜著腥甜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飄散而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睜大了眼睛。
想看那北蠻蠻王的頭骨,被做成了何等模樣的器物。
就在這時。
一道悅耳的提示音,突兀地在楚休的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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