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蕭承的心結解開後,乾清宮的緊繃氣氛如春雪消融般悄然緩和。
往日裡殿門緊閉、窗欞常掩的壓抑景象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偶爾敞開的殿門,以及透過窗欞灑入的細碎陽光。
他不再整日將蕭逸困在乾清宮,偶爾也會抱著他去禦花園散步,甚至允許蘇貴妃每月來探望兩次。宮人們都說,陛下性子軟了些,眉眼間的陰鷙也淡了幾分。
可他們對另一件事卻看得更真切——陛下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十二皇子。
無論蕭逸在哪裡玩耍,蕭承的眼神總會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像一頭護崽的猛虎,隨時準備撲向任何可能威脅到孩子的存在。
日子一天天過去,蕭逸也在爹爹看似放鬆、實則緊繃的守護中,悄無聲息地成長著。
轉眼蕭逸滿六個月了。小傢夥身子長得愈髮結實,眉眼舒展,肌膚瑩白,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顧盼間靈動得很。
隻是近來,乳母發現了一樁怪事——蕭逸對奶水漸漸沒了興緻,常常含著乳頭髮一會兒呆,便偏過頭去,一副興緻缺缺的模樣。
乳母不敢隱瞞,悄聲稟給了蕭承。
蕭承起初還以為是孩子身子不適,心裡猛的一沉,趕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體溫,感到沒有異常。蕭逸精神也很足,蹬著小腿咿呀作聲,不像是有恙,這才暫且放下心來,連忙讓人去傳太醫。
太醫院院判張仲被緊急召來,戰戰兢兢地給小殿下把了脈。
“陛下,小殿下身體康健,並無不適。”張仲擦了擦額頭的汗,“隻是……隻是有些挑食之象。”
“挑食?”蕭承眉頭緊鎖,“他才六個月,挑什麼食?”
張仲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說:“陛下,小殿下可能是……對奶水膩了,想嘗嘗別的味道。”
蕭承沉默了。他想起來了,前幾日自己抱著逸兒吃飯時,小傢夥確實一直盯著他碗裡的東西看,那眼神,簡直像餓了三天的小狼崽。
“那……可以給他加輔食了嗎?”蕭承問道。
張仲連忙點頭:“回陛下,小殿下已近周歲,確實可以適當新增些輔食了。先從軟爛的米糊、蛋羹開始,循序漸進,慢慢過渡到碎菜、肉糜。隻是要注意,不可加鹽糖,口味要清淡,每次隻加一種,觀察有無不適……”
蕭承聽得極其認真,甚至讓王德全拿紙筆來,一條一條記了下來。
從那天起,乾清宮的禦膳房多了一位“特殊廚師”——專門負責給小殿下做輔食。
當日午膳,給蕭逸的輔食便備好了。蕭承本是抱著蕭逸倚在軟榻上,打算先哄他睡一會兒再用膳,可菜香一飄過來,懷中的小糰子立刻精神了。
蕭逸原本還把玩著蕭承衣襟上的盤扣,此刻小腦袋猛地一轉,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膳食,眼睛一眨不眨。
軟糯的小身子微微前傾,小嘴巴無意識地輕輕抿著,鼻尖輕輕翕動,像是在嗅那誘人的香氣。
蕭承拿起筷子剛要夾菜,便察覺到一道黏糊糊的視線。 低頭一看,蕭逸正仰著小臉,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滿是渴望,卻又乖巧得過分,安安靜靜趴在他臂彎裡,不哭不鬧,就那麼可憐巴巴地望著,看得人心尖發軟。
蕭承故意夾起一塊軟爛的肉糜,在他眼前輕輕一晃。
蕭逸的小腦袋便跟著筷子轉動,小嘴微微張開,一副想要湊上來嘗一口的模樣,小舌頭還輕輕舔了舔嘴唇,模樣又乖又饞。
蕭承看得心頭一軟,又覺好笑,便不再逗他,讓人把給他準備的蛋羹端了上來。
蕭承親自端著碗,用銀勺舀了一小口,吹了又吹,確定不燙了,才小心翼翼地送到蕭逸嘴邊。
蕭逸看著那勺黃澄澄的蛋羹,眼睛瞬間亮了。他張開小嘴,一口含住勺子,小臉蛋鼓鼓的,嚼了兩下,然後眼睛彎成了月牙。
“啊啊!”他興奮地拍著小手,小嘴張得大大的,示意爹爹還要。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