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很快，上元節到了，宮裡大擺宴席。
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宮赴宴，太液池畔張燈結綵，煙火燦爛。
沈渡也來了。
他穿著侯爺的朝服，身邊站著謝玉嬈，謝玉嬈挽著他的手臂，笑得很溫柔。
這些年慕容玦有意不讓謝驚鸞見沈渡，如今大概是覺得沈渡已經差不多接納謝玉嬈了，才放心讓他們同席。
席間，慕容玦故意在眾人麵前對謝驚鸞極儘寵愛，親自給她佈菜，替她擋酒，在她耳邊說一些似是而非的私密話。
謝驚鸞知道他是做給沈渡看的，低著頭，一言不發。
宴席過半，眾人去高台上看煙花，謝驚鸞站在欄杆邊，仰頭看著夜空中炸開的萬千光華。
喧鬨聲中，身後突然一涼。
謝驚鸞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裙襬被撕裂的觸感，以及那熟悉的侵入。
慕容玦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撕碎了她的裙子，從身後強勢地進入了她！
“大家都在看煙花。”他的聲音很低，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耳後，“不會有人看的。就算看到了，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麼。朕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的人。”
他的動作冇有停。
謝驚鸞咬著唇，拚命剋製自己不要發出聲音，可週圍的人那麼多，怎麼會看不出來？
她餘光掃到旁邊的命婦們，有人已經紅了臉低下頭，有人竊竊私語。
然後，她看到了沈渡。
他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嘴唇緊抿，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的眼睛裡有震驚，有痛苦，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破碎的東西。
讓沈渡看著她和慕容玦行房，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想掙紮，慕容玦卻像是感應到沈渡的目光，動作越發用力，甚至惡意地撞擊出聲響。
“唔——”謝驚鸞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就在這時，謝驚鸞看到謝玉嬈走到沈渡麵前，紅著眼拉住了他的手，柔聲細語：“侯爺，姐姐如今已是陛下的人了，你不要為她難過了好不好？你看看我，你不是說願意接受我了嗎？我會永遠在你身後。”
說完，她踮起腳尖，吻住了沈渡。
而曾經說這輩子隻愛謝驚鸞的沈渡，冇有推開她。
他閉上了眼睛，手攬住了她的腰，回吻了她。
溫柔，纏綿，像一對真正的戀人。
謝驚鸞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出來。
那年杏花樹下，沈渡第一次吻她，也是這樣溫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吻一件稀世珍寶。
她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煙花還在放，慕容玦還在動，她像一具冇有靈魂的木偶，站在那裡，任由他擺佈。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玦終於饜足了，煙花放完了，宴席也散了。
眾臣攜家眷陸續離場，謝驚鸞渾渾噩噩地跟著人群往外走。
忽然，太液池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喊：“不好了，西域進貢的那隻猛獸跑出來了！快護駕！”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謝驚鸞被人群推搡著，不知道被擠到了哪裡，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謝玉嬈站在廣場中央，而那頭猛獸正朝她們撲過來。
它的眼睛血紅，嘴裡淌著涎水，巨大的爪子拍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千鈞一髮之際，兩個身影從斜刺裡衝出來，是慕容玦和蕭衍，二人不約而同地拉走了謝玉嬈。
兩個男人，一個帝王，一個侯爺，同時護住了同一個女人。
而謝驚鸞被狠狠踩中，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還冇反應過來，那猛獸似乎對她這個倒地的弱者愈發感興趣，張開血盆大口再次撲來。
這一腳如果再落下來，她必死無疑。
就在利爪即將落下的一瞬，一道身影猛地衝過來，擋在了她麵前。
猛獸的爪子拍在那個人的背上，鮮血四濺，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她身上，把她護在身下。
謝驚鸞瞪大了眼睛。
是沈渡！
他臉色慘白，背上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肉模糊，他看著她，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沈渡……”她的聲音在發抖。
猛獸再一次抬起爪子，朝他們拍下來，這一次，它對準的是沈渡的頭。
“護駕！”
侍衛終於趕到了，箭矢如雨，猛獸轟然倒地。
謝驚鸞抱著渾身是血的沈渡，想問他為什麼還要救她，可她已經冇有力氣了。
血越流越多，她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綁在馬車上。
手腳被繩子捆住，嘴裡塞著布條，動彈不得，馬車在顛簸的路上疾馳。
這是哪兒？發生了什麼？
她記得宴會上猛獸發狂，記得沈渡撲過來擋在她麵前，記得他渾身是血倒在她身上。
之後呢？之後她暈了過去，她不應該在坤寧宮養傷嗎？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