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田埂四處檢視,鴻帝又向田裏幹活的老農問了幾句,不知不覺就到了正午。
剛路過一個院子,就聽見裏邊人聲嘈雜,聽著像是爭執,又不像吵架,更像是在激烈爭論。
鴻帝心裏好奇,站在那裏聽了一會兒,眉頭卻越皺越緊,忍不住嘀咕:
“奇怪……每個字我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竟一句也聽不明白。”
陸皇後也是一臉茫然:
“什麼重力?齒輪又是什麼東西?”
一旁的錢禦史見狀,連忙上前躬身笑道:
“陛下您有所不知,這些人天天都是這樣。他們來了之後,最開始還挺安靜,看的是神女大人給的物理書。
後來每天一邊看書,一邊互相討論,討論討論著就爭論起來。
唉,天天都爭來爭去,有時候吵到半夜還不肯罷休,勸都勸不住。”
他沒說,他有空也會去學習,也會和他們一起研究,討論。在這裏,大家隻有對知識的渴望。
鴻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物理?這是什麼?
“然兒,他們這是在議論什麼?”
“哦,物理,便是天地萬物執行的道理。
日月為何東升西落,水為何往低處流,火為何能燒物,車輪為何能滾動,力從何來,勁往哪去……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用得上的學問,就是物理。
現在,他們在說齒輪的作用和運用,怎麼讓力傳得更快,就像給你的自行車那輪子裏就有齒輪。”
皇帝點了點頭,隻覺得這些學問深奧得很,應該讓更多的人學習。
他若有所思:“你怎麼讓他們在這兒學?在書院裏一起學不好嗎?”
蘇嫣然淡淡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狡黠:
“我先讓他們學會,等我的書院建好,他們就是學院的先生,再把這些知識教給更多人。
在這裏學,他們可以心無旁騖的學習,吃喝不愁。
如今的京城細作滿天飛,各國的,世家大族的,我要偷偷發育最後一鳴驚人。”
說完,她唇角揚起,有點期待她的書院有一天一飛衝天。
真想看看世家大族什麼表情。
至於把人安排在這裏。
她山頭上可安排不了這麼多人,山上也不能種地,山莊那裏還要種花,不然香皂的原料不夠。
她乾脆打包,無論是學知識的,試種地瓜土豆的所有人全集合在這山穀。
正好人多熱鬧,他們可以安心學習,不被打擾。
離京城也不算太遠。
提起細作和世家大族,鴻帝眸色暗了幾分。
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筆墨紙張,所有和讀書有關的產業都把持在手裏,他何嘗不知,紙張昂貴、書籍稀缺,全是世家在暗中把持。
但凡朝廷想擴印書籍、推廣造紙,總會被各路言官、大儒以各種名義阻撓,說什麼‘斯文不可輕賤’,說什麼那些都是家族安身立命的產業,若是朝廷染指,是不是以後誰家產業有利可圖,朝廷就想侵佔。
他們是會煽動輿論的,鴻帝隻覺得無奈又憤怒。
而且,這幫人還圈養著死侍,每次伴隨著輿論還有“慘案”,手段狠厲雞犬不留,再加上市井流言——皇家為了得到人家產業下的黑手。
無論派誰去查,都會指向皇家,最後留下猜忌,不了了之。
鴻帝拳頭握緊,渾身籠罩著冰冷的氣息。
“丫頭,你是對的。”若在京城,這些人若被發現,少不得又是腥風血雨。
“那可不,我可是深謀遠慮,我這裏的學問,是他們想都想不到的,比他們的更實用、更厲害。”
蘇嫣然暗自想,以後多給皇帝哥洗洗腦,爭取科考的時候再增加點內容,而且一定要廢除他們寫的囉裡吧嗦的奏摺。
甚至她覺得——都當官了,寫個總結不過分吧?季度的,半年的,年終的工作總結,所有政績都要用資料說話,學不會那還做什麼官。
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那時候官位都不保了,別的怕是都管不過來了。
她越想笑容越燦爛,隻是看在其他人眼裏有一種誰要倒黴的感覺。
“我這學院教出來的學生,不會是死讀書、被老規矩捆死的人。
他們學的不隻是書本經文,更是新時代的眼光和真本事——懂大勢、明製度、知利害、敢革新,能用新學問打破舊規矩,用超前思路解決世上的難題。
有本事、有鋒芒,但不蠻橫、不暴戾。
上能安邦定國、朝堂議事;
下能體恤百姓、造福一方。
他們是領新時代的先驅。
那些世家大族,隻會紙上談兵,寫幾句空話歌功頌德,靠著壟斷知識、把持資源欺壓百姓。
你們隻會守著祖宗餘蔭,靠著門第欺壓世人,
除了一張空嘴、一身傲氣,還有什麼?
真要論才學、論本事、論對天下的用處——
他們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我門下一個普通學子!
就這點本事,拿什麼跟我的學生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