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然盯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聽著那些爭吵,指尖無意識地在下巴上摩挲,眼底掠過的冷意快得像流星。
這幫使臣,真是各個能說會道,算盤珠子都蹦她臉上了。
“神女大人到——”
話音剛落,原本攢動的人群“呼啦啦”分開條通路,下一秒已齊齊跪列兩側,鴉雀無聲。
一抹紫影自山道盡頭緩緩步出,少女外罩著紫袍,行走間一抹淺粉隨步履時隱時現,衣袂隨步履輕輕晃動,像極了山巔縈繞的流雲。
臉上覆著層薄如蟬翼的白紗,遮去了大半容顏,隻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亮得驚人,像浸在清泉裡的黑曜石,映著天光,也映著腳下伏跪的人群,清澈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然。
裙擺掃過青石板,輕得聽不見聲響。
身後半步遠,跟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一身正紅錦袍綉著暗紋祥雲,襯得小臉愈發唇紅齒白,活像年節供桌上最討喜的福娃娃。小傢夥步子邁得格外認真,肉乎乎的小手攥緊了根繩,繩那頭跟著條模樣奇特的大狗。
那狗通體雪白,毛髮光滑得像緞子,偏生了雙冰藍色的眼睛,此刻正慢條斯理地踱步,偶爾抬眼掃過兩側,眼神竟帶著幾分通人性的沉靜,和尋常家犬截然不同。
“神女!神女!”
“拜見神女大人。”
“求神女賜福!”
兩側百姓早已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呼聲此起彼伏,裹著虔誠的敬畏。
偶有人偷偷抬眼,瞥見那抹紫影和紅袍小娃的身影,又慌忙低下頭,心臟“怦怦”直跳,隻覺此生能得見神女一麵,已是天大的福分。
吳桐這會兒隻覺得心潮澎湃——蘇神出行,所到之處儘是臣服,這也太特麼牛了!這輩子她是真的活的瀟灑啊!
他使勁挺直腰板,琢磨著怎麼也得走出龍行虎步的氣勢,可腳下一崴,差點摔個趔趄。
萬眾矚目呢……腿有點軟怎麼辦?
他被蘇嫣然一把拽住。
蘇嫣然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小徒弟,吳屁屁尷尬地撓撓頭,沖她嘿嘿笑。
她忽然覺得,這小徒弟跟旁邊那隻二哈倒有幾分像,一樣的蠢萌,連眼神都透著股清澈的憨氣。
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輕得像羽毛:“乖徒弟,你可走穩些。”
吳桐重重“嗯”了一聲,攥著狗繩的手又緊了緊,步子邁得愈發穩妥。
蘇嫣然眼底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腳步不停,繼續沿著石板路向前。
陽光穿透薄霧落在她身上,紫袍泛著柔和的光澤,連同身後的紅袍小娃與藍眼大狗,構成一幅奇而不違和的畫麵,深深印在每個跪拜者的心上。
神女廟前,一眾使臣早已恭敬跪候,見她到來,齊齊叩首:“拜見神女大人!”
“都起來吧。”
眾人慌忙起身,剛站直就覺神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視線明明沒帶半分戾氣,卻像能穿透皮肉窺探人心,看得他們脊背發涼,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壓迫感才散去,使臣們這才偷偷鬆了口氣,後背已沁出薄汗。
蘇嫣然的目光落在供桌上的三牲上,眼神晦暗不明,淡淡開口:“倒挺隆重。”
烏蒙國使臣連忙躬身回道:“您是真神在世,我等凡夫俗子自當恭敬祈禱,願神女庇佑天下蒼生,護佑世間所有黎民百姓。”
所有的黎民百姓……
這話說得可真夠高大上。
蘇嫣然心裏冷笑——這幫人藉著祈福的由頭,把“神女護佑天下”的話頭丟擲來,再暗地裏挑唆百姓爭論“神女歸屬”。
看似是民間口角,實則是在給她下套。
大燕百姓護著她,說她是來報恩的,這話沒錯,她就是這麼宣傳的,卻也正好給了旁人話柄。
她若預設隻屬大燕,便是神女之名不副實,會遭詬病,那些覬覦她的國家便有了發難的理由;可若應下“護佑天下”,往後各國遇事都來尋她,水災、旱災、瘟疫……她是幫還是不幫?
幫,她有多少精力可耗?這以後的日子就得開著車四處救災,她有那麼閑嗎?
不幫,“神女”的名聲轉眼就會變臭,指不定還會被扣上什麼惡名。
甚至那些昏庸的帝王,都會把自己的無能推得一乾二淨,隻說“連神女都不肯救你們,我這皇帝又有什麼辦法”。
周遭烏泱泱的人群裡,有各地來祈福的百姓,有盯著拍賣行的客商,更有暗藏心思的各國探子……這場麵,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無限放大。
不出半日,“神女心懷天下”的說法就得傳遍列國,到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她身上,逼著她非選不可。
大年初一來祈福?分明是給她上眼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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