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半召閹，隻為一睹真容------------------------------------------，乾清宮內的燭火，依舊明明滅滅，映得殿內光影浮動。，身上的龍袍依舊帶著幾分陌生的沉重，腦海裡還時不時閃過現代跑外賣的點滴，可心緒已然平複下來。，自己如今是大明天子，身處虎狼環伺的皇宮，第一步絕不能衝動。，剛登基便急著對魏忠賢下手，雖最終除掉了閹黨，卻也引得朝局動盪，加之後續自斷臂膀，才一步步走向末路。而他，來自數百年後，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魏忠賢黨羽遍佈朝野，貿然動手，隻會引火燒身，如今他無兵無權，唯有先隱忍，藏起鋒芒，麻痹對方。，可此刻，他心裡卻生出一股強烈的好奇。，這個在史書上留下滔天惡名，權傾朝野、一手遮天的閹黨巨寇，被世人稱作“九千九百歲”的權閹，究竟長什麼模樣？，翻遍明史資料，也隻能看著冰冷的文字想象，從未見過真人。如今穿越到明末，來到了魏忠賢所處的時代，此人就在這皇宮之中，他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隻想親眼見一見，這個攪動明末風雲的太監，到底是何模樣，冇有半分即刻問罪、下手誅殺的心思。，朱由檢抬眼，看向殿外垂首侍立的王承恩，聲音尚帶著幾分少年天子的青澀，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王承恩，傳朕旨意，召魏忠賢即刻入宮，乾清宮覲見。”，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陛下，萬萬不可啊！如今夜深，魏閹黨羽遍佈宮禁，您貿然召他入宮，太過凶險，奴才怕……怕他心懷不軌啊！”，新帝剛登基，魏忠賢本的惡名早就心知肚明，夜半召見，必定是要斥責魏忠賢，一旦引起對方懷疑，魚死網破，恐怕會引來殺身之禍。，心中微暖，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開口：“無妨，朕自有分寸，你隻管去傳旨便是，朕隻是召見他，並無他事，不必驚慌。”，冇有半分殺氣，王承恩雖滿心忐忑，卻也不敢違抗聖旨，隻得磕了個頭，起身快步走出乾清宮，前去傳旨。，燈火通明，魏忠賢正坐在廳堂之上，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身旁的黨羽紛紛出言，揣測新帝的心思，都覺得這少年天子剛登基，根基未穩，絕不敢對他們動手。，眼底藏著陰鷙與傲慢，他本就冇將這個剛從信王府登基的少年天子放在眼裡，在他心中，朱由檢不過是他扶持上來的傀儡，翻不起什麼風浪。，宣示新帝夜半召見的旨意時，魏忠賢臉上的傲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忐忑與驚疑。
“夜半突然召見？陛下這是要做什麼？”
魏忠賢心中咯噔一下，瞬間繃緊了神經，手心微微冒汗。
他混跡宮廷數十年，從一個小太監爬到司禮監秉筆太監、東廠提督的位置，靠的就是謹小慎微、揣摩聖意。新帝剛登基，毫無征兆地夜半召他入宮，由不得他不多想。
是察覺到了他的野心，要問罪於他？
還是要藉機削他的權？
亦或是，想要對他下手？
無數個念頭在魏忠賢腦海中閃過，他身邊的黨羽也個個麵色凝重，紛紛勸他不要入宮，怕是鴻門宴。
可皇命難違，新帝剛登基，他若是公然抗旨，反倒落人口實，授人以柄。
魏忠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換上一副恭敬的模樣，跟著傳旨太監，一路往皇宮而去，一路上心神不寧，反覆揣測新帝的意圖，腳步都帶著幾分沉重。
不過片刻，魏忠賢便步入乾清宮，殿內寂靜無聲，燭火搖曳，少年天子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平靜，看不清喜怒。
魏忠賢快步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之禮，聲音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奴才魏忠賢，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目光直直地落在魏忠賢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冇有立刻開口。
這就是魏忠賢？
眼前的太監，身形微胖，麵容帶著幾分陰柔，眼角有細紋，雖已年邁，卻依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陰鷙，舉手投足間，皆是權勢浸染的痕跡，全然不像普通太監那般卑賤，反倒有著一股懾人的氣場。
和他在史書上想象的模樣，截然不同，卻又契合這“九千歲”的身份。
朱由檢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心中滿是好奇，從頭到腳，將魏忠賢打量了個遍，純粹是看一個曆史名人的心態，冇有半分殺意，也冇有半分問責的意思。
魏忠賢跪在地上，等了半晌，也冇等到新帝開口，殿內的寂靜讓他越發忐忑，後背已然沁出冷汗，心臟怦怦直跳。
他越發覺得，新帝此番召見，必定不懷好意，不然為何一直沉默不語，隻是盯著他看？
“陛下……”魏忠賢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微微發顫，“奴才……奴纔不知陛下深夜召見，有何吩咐？”
朱由檢這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看了太久，反倒讓對方越發不安，可他本就隻是好奇想看一眼，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開口。
總不能直說，朕就是好奇你長什麼樣子，特意召你過來看看吧？
這話若是說出口，未免太過荒唐，也有損帝王威嚴，還容易讓魏忠賢覺得他不務正業，可若是不說，這般沉默下去，反倒會讓魏忠賢越發猜忌。
電光火石之間，朱由檢腦中靈光一閃，隨口找了個最尋常、最能讓魏忠賢放鬆警惕的理由，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與直白：“朕登基不久，後宮空虛，閒來無事，隻是想問一問你，朕如今身為天子，該納幾房妃嬪，充實後宮纔是？”
這話一出，跪在地上的魏忠賢瞬間愣住了，隨即，懸在半空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裡，緊繃的身體也徹底放鬆下來，臉上的忐忑與陰鷙，儘數化為諂媚的笑容。
他還以為，新帝深夜召他，是要問責、要奪權、要殺他，嚇得心神不寧，萬萬冇想到，竟然隻是問納妃嬪的事！
原來這少年天子，剛登基，心思都在兒女情長、充實後宮上，根本冇心思理會朝政，更冇想著對付他！
如此一來，這新帝，不過是個貪圖美色、胸無大誌的傀儡罷了，根本不足為懼！
魏忠賢心中狂喜，麵上卻依舊恭敬，連忙磕頭笑道：“陛下聖明，陛下乃九五之尊，後宮自當充實，依奴才之見，陛下可擇選名門淑女，納入後宮，綿延皇嗣，奴才明日便去安排，定讓陛下滿意！”
但他老奸巨猾，警惕性絲毫未散。
納妃是小事，可妃嬪從哪家選，是大事。
朱由檢裝作隨口一想，淡淡拋了一句：
“朕好像聽說，楊漣家裡，有個女兒？”
“楊漣”二字一出口。
魏忠賢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渾身汗毛倒豎！
楊漣？！
那是東林黨頭號死敵！是彈劾他二十四大罪的死對頭！
陛下深夜問楊漣的女兒？
好狠毒的心思！
這哪裡是納妃？
這是想拉攏東林黨！想在後宮安插東林的人！想借外戚跟他魏忠賢分庭抗禮！
魏忠賢瞬間警覺，立刻搶先開口，語氣急得幾乎壓不住：
“陛下！萬萬不可！”
“楊漣那是罪臣！家風不正，其女怎配侍奉陛下？汙了陛下的清譽！”
他絕不可能讓東林黨人插進後宮半步。
後宮就是皇權的後院。
後院一失，他魏忠賢遲早萬劫不複。
朱由檢看著他反應這麼大，心裡冷笑。
果然，老狐狸。
魏忠賢深吸一口氣，立刻換上諂媚，搶著推薦自己人：
“陛下，奴才倒有兩個人選，都是名門望族，身家清白，又對陛下忠心耿耿！”
“第一個，崔呈秀的女兒。崔家那可是大唐傳下來的世家，書香門第，家世顯赫，其女端莊秀麗，最適合陛下！”
“第二個，霍維華的女兒，年貌相當，性情溫順，家世穩妥！”
他生怕朱由檢不同意，一口氣塞兩個人：
“若是陛下覺得還不夠，奴才連夜去查，保證給陛下挑的，全是家世乾淨、對陛下忠心、絕無半分外心的女子！”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妃嬪，隻能從我魏黨裡選。
後宮，隻能我魏忠賢說了算。
東林黨，半個都彆想進來。
朱由檢聽完，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崔呈秀、霍維華……
他當然記得。
這倆是閹黨骨乾，但不是廢物，是有實乾、有執行力、能辦事的人。
比那些隻會空談的東林黨強十倍。
如果納了他們的女兒，等於把這兩個閹黨骨乾綁成外戚國丈。
到時候，他們為了女兒、為了家族，未必不會倒向皇帝。
這對現在無兵無權的朱由檢來說，不但無害，反而大有用處。
魏忠賢想往他後宮“摻沙子”。
他倒想看看，最後是誰利用誰。
朱由檢看著魏忠賢瞬間放鬆的模樣，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擺了擺手：“朕知曉了，此事你且先記著，退下吧。”
“奴才遵旨，奴才告退。”
魏忠賢一臉諂媚地叩首，起身倒退著走出乾清宮，腳步輕快，全然冇了來時的忐忑與不安，隻覺得這新帝，極易掌控，心中的戒備，徹底放下了大半。
看著魏忠賢離去的背影，朱由檢端坐在龍椅上，眼底的好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魏忠賢，朕已經見過了。
這一次，朕隻是好奇你長啥樣，暫不動你。
但你欠下的賬，終究要還，隻是時候未到罷了。
他深知，今日這一步，暫時麻痹了魏忠賢，為自己爭取了喘息的時間，接下來，便是一步步佈局，靜待時機，一舉拔除這顆毒瘤，同時，穩固皇權，拯救這風雨飄搖的大明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