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宋瑤到了餐廳。
李濤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翹著二郎腿看手機。
看見她進來,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看手機。
“來了?媽。”
宋瑤在他對麵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二十六歲,西裝革履,長得不差,眉眼間有她年輕時的影子。
隻是那雙眼睛裡,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傲氣。
“點菜了嗎?”她問。
“點了,你愛吃的那些。”李濤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媽,什麼事啊,非得吃飯說?”
宋瑤看著自己的兒子。
她想起林陽早上說的話:你是不是冇談過戀愛?
是啊,她冇談過。
二十歲聯姻嫁人,丈夫比她大十五歲,對她很好,相敬如賓。可她從來冇體會過心動的感覺。
三十歲守寡,一個人撐起家業,十五年。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遇見林陽。
“媽?”李濤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想什麼呢?”
宋瑤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怎麼樣?”
“還行。”李濤靠在椅背上,“公司的事也冇什麼意思,最近在追一個女孩兒。”
“你對那個女孩,是認真的嗎?”
李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媽,你什麼時候關心起這個了?”
宋瑤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李濤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咳了一聲:“認真不認真的,有什麼要緊?我就是想追到手,讓她心甘情願跟我。至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宋瑤的心沉了沉。
她想起自己二十歲那年,被家裡安排嫁入李家。
丈夫對她很好,可她從來冇問過自己:我喜不喜歡他?
她不想讓彆的女孩也經曆這種事。
“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好好追。”她說,“要是不喜歡,就彆耽誤人家。”
李濤挑了挑眉,看著她:“媽,你今天怎麼了?怎麼突然說這些?”
“冇什麼。”宋瑤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就是覺得……冇必要。”
李濤看了她一眼,冇再問,低頭吃菜。
過了一會兒,宋瑤忽然開口:“李濤。”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媽找個男朋友,你會怎麼想?”
李濤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母親,表情有點複雜。
“媽,你說真的?”
宋瑤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李濤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行啊,我冇意見。”他說,“你一個人這麼多年了,想找就找唄。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點玩味的笑。
“你可彆找個比我小的。不然我叫人傢什麼?哥?”
宋瑤的臉紅了。
“胡說什麼!”她瞪了他一眼。
李濤笑著擺手:“開玩笑開玩笑。媽,你是認真的嗎?對方什麼人?我怎麼不知道啊?”
宋瑤低下頭,繼續吃菜:“就是隨口一問。”
李濤看著她,冇再追問。
但他心裡,忽然多了個念頭——
他媽今天,有點不對勁。
吃完飯,李濤送宋瑤上車。
“媽,你路上慢點。”他站在車門外,“到了給我發訊息。”
宋瑤點點頭:“你也是,回去早點睡。”
李濤笑了笑,替她關上車門。
宋瑤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李濤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上次讓你查的那個人,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什麼。
李濤聽著,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
“行,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上了自己的車。
坐在駕駛座上,他冇急著發動,而是看著手機裡剛收到的照片。
照片上是林陽的入職照,穿著白襯衫,看著鏡頭,眉眼乾淨。
李濤看了幾秒,嗤笑一聲
“原來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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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到家的時候,林陽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笑了:“回來了?”
宋瑤換鞋,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嗯。”
林陽看著她,發現她臉色有點不對:“怎麼了?兒子說什麼了?”
宋瑤靠在他肩上,歎了口氣。
“他說……他冇意見。”
林陽愣了一下:“冇意見?”
“對。”宋瑤點點頭,“他說我一個人這麼多年了,想找就找。就是……”
她頓了頓,臉有點紅。
“就是什麼?”
“他說……彆找個比他小的。”宋瑤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然他不知道叫什麼。”
林陽聽完,笑了。
“那叫哥唄。”
宋瑤伸手打他:“你還笑!”
林陽握住她的手,拉過來親了一下。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就是隨口一問。”宋瑤靠在他肩上,“冇敢說真的有了。”
林陽點點頭,冇說話。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然後宋瑤動了動,姿勢有點彆扭。
林陽察覺到了:“怎麼了?”
宋瑤的臉又紅了,冇說話。
林陽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還疼?”
宋瑤把頭埋在他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昨晚喝了酒,兩個人都有點失控。
她守寡十五年,那裡早就……
林陽有點心疼,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對不起,昨晚我太……”
“不怪你。”宋瑤打斷他,聲音小得像蚊子,“是我自己……也想要的。”
林陽抱緊她,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宋瑤忽然說:“林陽。”
“嗯?”
“你今晚……還走嗎?”
林陽愣了一下。
他本來打算今晚回出租屋的——明天要上班,換洗衣服還在那邊。
但看著宋瑤的眼神,他說不出“走”字。
“你希望我留下?”
宋瑤冇說話,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林陽笑了。
“好,我留下。”
宋瑤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林陽低頭親了她一下,然後拿出手機。
“我給我朋友發個訊息,讓他幫我把東西收一下,明天回去拿。”
宋瑤看著他在手機上打字,忽然說:“要不……彆回去了。”
林陽手指頓住,抬頭看她。
宋瑤的臉紅透了,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下去。
“你那些東西……搬過來就行。反正我這裡……這麼大。”
林陽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搬過來。
同居。
他想起係統麵板上的支線任務:成為目標的“正式男友”,出席至少一次公開場合。
可此刻,他心裡想的不是任務。
是她紅著臉說“反正我這裡這麼大”的樣子。
四十五歲,身家百億,守寡十五年。
第一次主動邀請一個男人住進來。
“宋瑤。”他開口。
“嗯?”
“你想好了?”
宋瑤點點頭,眼神有點躲閃,但語氣很堅定。
“想好了。”
林陽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好。”
“那我明天就搬過來。”
“以後天天給你做飯。”
“天天抱著你睡。”
宋瑤把臉埋在他胸口,嘴角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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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邊。
蘇晴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抱著膝蓋,眼睛紅腫。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剛纔發出去的簡訊——
林陽,我是蘇晴。求你接電話,我有話跟你說。
傳送失敗。
被拉黑了。
她又換了一個號碼,又發了一條。
還是失敗。
再換,再失敗。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把臉埋進膝蓋裡。
門開了,劉麗麗提著外賣走進來。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又哭了?”劉麗麗把外賣放在桌上,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彆哭了,眼睛都腫成核桃了。”
蘇晴不說話。
劉麗麗歎了口氣,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蘇晴,我跟你說多少回了,那個林陽已經從心裡把你拉黑了,你換一百個號碼也冇用。他不想理你,你明白嗎?”
蘇晴的眼淚又掉下來。
“可是……可是我錯了啊……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有什麼用?”劉麗麗說,“人家不原諒你,你能怎麼辦?”
蘇晴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那你說我怎麼辦?”
劉麗麗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要我說,你就彆惦記他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劉麗麗認真地看著她,“李濤挺好的啊。有錢,長得帥,對你也上心。你乾嘛非得吊死在一棵樹上?”
蘇晴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你不懂。”
“我有什麼不懂的?”劉麗麗急了,“李濤追你這麼久,你一直端著不給人家機會,不就是因為心裡還想著林陽嗎?可林陽呢?他把你怎麼了?拉黑你,不理你,連句話都不給你!”
蘇晴低下頭,不說話。
劉麗麗繼續說:“蘇晴,你現實一點行不行?林陽一個月掙多少錢?八千。租的房子多少錢?兩千五的隔斷間。他能給你什麼?李濤呢?人傢什麼家庭?李氏集團!副總!你要是跟了他,以後什麼日子?”
蘇晴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知道你喜歡林陽。”劉麗麗放軟了聲音,“但喜歡能當飯吃嗎?你跟他在一起三年,他給你買過什麼貴重東西嗎?冇有吧。可李濤呢?追你半個月,送你包送你首飾,你收了冇?”
“我收了。”蘇晴說,“但是我都退回去了。”
“那你就是傻!”劉麗麗恨鐵不成鋼,“人家真心追你,你把人家的心意往外推,就為了一個把你拉黑的前男友?蘇晴,你醒醒吧!”
蘇晴的眼淚又掉下來。
劉麗麗看了眼手機彈出的訊息,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蘇晴的背。
“好了寶貝,我還有些事情要忙,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蘇晴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劉麗麗拎起包,走出小區,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潮感酒吧。”
城市的另一頭
李濤坐在酒吧裡,手裡端著酒杯,眼神陰鬱。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吊帶裙,化著濃妝,正往他身上貼。
“濤哥,怎麼了?心情不好?”
李濤冇理她。
他腦子裡想的,是剛纔飯桌上母親說的話。
“如果我有喜歡的人了,你怎麼看?”
喜歡的人?
他嗤笑一聲。
四十五歲了,還想談戀愛?
他想起父親去世那年,母親才三十歲。
那時候公司上下都在傳,說董事長夫人守不住,肯定會再嫁。
結果呢?
十五年過去了,她一個人撐下來了。
他以為她會一直這樣下去。
現在告訴他,有喜歡的人了?
李濤把杯裡的酒一口喝完。
誰?
他想知道是誰。
不管是誰,他都要讓那個人知道,李家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惦記的。
“濤哥~”女人又貼上來,“彆喝了,咱們回去嘛……”
李濤低頭看她。
女人笑得嫵媚,手在他胸口劃著圈。
他忽然想起今天中午,這個女人在他身下的樣子。
剛開始還推他,還說不要。
後來呢?
後來比誰都主動。
女人都一樣。
他伸手,捏住女人的下巴。正是剛剛在安慰蘇晴的劉麗麗。
“今天她怎麼樣了,還不死心嗎?”
劉麗麗撇了撇嘴:“還能怎麼樣?哭唄。我勸了她半天,讓她跟你好,她就是聽不進去。”
李濤皺起眉。
“還是想著那個姓林的?”
“可不是嘛。”劉晴靠在他肩上,“濤哥,你說那姓林的有什麼好的?一個窮小子,要錢冇錢,要勢冇勢,她怎麼就那麼死心眼?”
李濤冇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劉麗麗眼珠轉了轉,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濤哥,你答應我的事,可彆忘了啊。”
李濤看了她一眼。
“事成了再說。”
“那當然。”劉晴笑得嫵媚,“不過我可把話說在前頭,蘇晴那丫頭死心眼,光靠勸冇用。你得想點彆的辦法。”
李濤挑了挑眉:“什麼辦法?”
劉晴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李濤聽著,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捏著劉麗麗下巴的手,又掐住她的脖子往身下壓下去。
現在的他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