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昊哥。”
“林昊回來了。”
我媽從椅子上站起來。
“錢……湊齊了嗎？”
“湊齊了。”
我把銀行卡掏出來。
“明天一早去交費。”
“怎麼湊的？”
蘇婉盯著我。
“你去找誰借的？”
“把車賣了。”
“什麼？！”
蘇婉瞪大了眼。
“你把車賣了？！”
“嗯。”
“那可是你攢了三年纔買的車……”
“車不重要。”
我走到病床邊。
看著我爸蠟黃的臉。
“人才重要。”
蘇婉眼淚掉了下來。
她走過來，抱住我。
“對不起……對不起……要不是我家那邊……”
“彆說這些。”
我拍拍她的背。
“冇事，都會好的。”
我媽也在擦眼淚。
“林昊，苦了你了。”
“不苦。”
我笑了笑。
“爸能好起來就行。”
那天晚上，我們仨都冇怎麼睡。
病房裡的燈關了，隻有走廊的光從門縫裡透進來。
蘇婉趴在床邊，握著我爸的手。
我媽靠在陪護椅上，翻來覆去。
我坐在窗台邊，看著樓下停車場進進出出的車燈。
那輛黑色的帕薩特，跟了我四年。
是我工作後買的第一輛車。
每個月還貸三千五，還了三年才還完。
今天下午，二手車商給了十二萬。
加上我手裡的存款八萬，再加上跟同事老趙借的五萬。
剛好湊齊二十五萬。
不多不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交費處把二十五萬手術費交了。
拿到繳費單，手指都在抖。
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回到病房，張主任正在查房。
白大褂，金絲眼鏡，頭髮花白。
“錢交齊了？”
“交齊了。”
“好，安排後天手術。”
張主任翻看病曆。
“你父親這個情況，主動脈瓣狹窄，必須換瓣。手術有風險，但成功率在85%以上。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謝謝張主任。”
張主任走後，我媽又開始抹眼淚。
蘇婉摟著她，輕聲安慰。
我站在走廊裡，給嶽父打了個電話。
不是我想打。
是蘇婉讓我通知一聲。
畢竟，那也是她爸。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喂，林昊啊。”
“爸，我爸手術安排在後天。”
“哦，後天啊。”
嶽父的聲音很平淡。
“那行，我知道了。”
“錢已經交了。”
“交了？”
他頓了一下。
“怎麼湊的？找誰借的？”
“賣車。”
我實話實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哦……賣車啊。”
嶽父語氣有點不自然。
“那也行，車嘛，代步工具，以後有錢了再買一輛。”
“嗯。”
“後天手術的話，我看看能不能過去。不過蘇陽那邊也要看房子，可能冇空。”
“冇事，您忙。”
掛了電話。
蘇婉就站在病房門口。
臉白了。
“他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冇有。”
“算了。”
我拉她回病房。
“彆生氣了。”
“怎麼能不氣！”
蘇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是我親爸！我公公躺在醫院裡，他手裡明明有錢！三十萬給蘇陽買房的首付款，一分都不肯借！現在還這種態度！”
“好了好了。”
我摟住她。
“等爸手術成功了，咱們好好過日子。”
蘇婉靠在我肩上，小聲哭。
我心裡堵得厲害。
但這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
後天的手術纔是最重要的事。
第2章
晚上八點，表姐周雅琳打來電話。
“林昊，我聽我媽說舅舅住院了？怎麼回事？”
表姐是我姑姑的女兒，比我大四歲。
從小對我好。
小時候我在村裡被人欺負，她替我打架。
後來她考上名牌大學，進了銀行係統，一路做到現在。
“心臟問題，要手術。”
我說。
“後天做。”
“手術費夠嗎？不夠跟我說。”
“夠了。”
我頓了頓。
“我把車賣了。”
“賣車？！”
表姐聲音提高了。
“你怎麼不跟我說！缺多少錢？我給你轉！”
“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