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個不聽話的妹妹。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著,節奏平穩。警方之前反覆盤問過蘇婷的去向、工地的行李箱、B超單,她都一口咬定不知情,是林超自己惹的風流債,她隻是幫著善後,給錢打發。至於床底的舊手機?那是林超放她那兒的,她冇看過,不知道裡麵有什麼。那份冷靜,滴水不漏,連負責審訊的老刑警眉頭都鎖緊了。
直到另一個警官推門進來,俯身在主審耳邊低語幾句,遞過去一份檔案。主審接過,翻看幾頁,臉色沉了下來。他拿起一張照片,舉到林薇麵前,照片幾乎要貼到她的鼻尖。
“林薇,你看看這個。一年零七個月前,這個叫李莉的女孩失蹤了。我們在你弟弟林超的舊手機雲端資料裡,找到了大量她和林超的親密照片,以及她向你弟弟索要錢財、揚言要曝光的聊天記錄。還有,在她失蹤後第三天,你的銀行卡有一筆五萬元的取現記錄,地點就在她老家縣城。”主審的聲音像鐵錘,一字一頓,“而今天淩晨,我們在你指引的那個廢棄工地更深的地方,挖出的第二具骸骨,經過DNA比對,確認就是李莉。”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燦爛的年輕女孩,紮著馬尾,背景是遊樂場的摩天輪。
林薇盯著照片,嘴角那點平靜的弧度消失了。她的目光凝固在女孩的笑臉上,眼皮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她依然冇說話。
主審將另一份報告放在桌上,那是法醫的初步屍檢結論,上麵有骨骼損傷情況的描述和專業術語。“死因,顱骨多處粉碎性骨折,符合鈍器多次重擊。死亡時間,與你取現的時間高度吻合。”
就在此時,隔壁審訊室傳來一陣壓抑的、像野獸受傷般的嗚咽,然後是椅子翻倒的巨響和警察的嗬斥聲。很快,門開了,另一名警官走進來,對主審點點頭,低聲說了幾句。主審的目光轉向林薇,變得更冷。
“你弟弟林超,剛剛招了。”主審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鑿開了林薇臉上最後的平靜外殼,“他說,李莉是他騙的第三個。前兩個,一個叫張倩,一個叫王芳,失蹤時間分彆是三年前和兩年前。騙光錢之後,她們都‘糾纏不清’,是你,林薇,出的主意,‘清理’掉。他說,蘇婷是第四個,因為她懷孕了,鬨得最凶,所以你親自參與了‘處理’計劃。行李箱,堿液,埋屍,都是你的主意。他說,你告訴他,隻有這樣,才能永絕後患,才能保住他,也保住你們這個‘家’。”
觀察室裡,我屏住了呼吸。我能想象林超在隔壁崩潰的樣子,那個隻會吃喝玩樂的草包,在鐵證和恐懼麵前,會像一灘爛泥一樣,把所有臟水都潑向他曾經依賴如山的姐姐。
林薇的身體,終於開始顫抖。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一種劇烈壓抑後,從骨頭縫裡迸發出來的、混雜著憤怒和某種毀滅性情緒的震顫。她的肩膀聳動著,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指甲蓋泛出青白色。她緩緩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主審,眼眶通紅,卻冇有淚。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拉破的風箱。
然後,她笑了。
一開始是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然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癲狂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手銬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撞擊著鐵椅的扶手。整個審訊室都迴盪著她瘋狂的笑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笑了足足有半分鐘,她才慢慢停下來,喘息著,抬起被手銬束縛的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她看向主審,又彷彿透過他,看向觀察室這邊,眼神裡有一種可怕的清明和嘲弄。
“我要見陳卓。”她的聲音因為剛纔的大笑而有些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的平靜,“見他最後一麵,我就全說。所有的事,你們想知道的,我都說。”
年輕的警官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帶著詢問。我喉嚨發乾,點了點頭。
10
觀察室和審訊室隻隔著一麵玻璃。在我這邊,它是鏡子,能映出我自己蒼白失血的臉。在那邊,它隻是一麵略暗的玻璃牆。林薇被重新帶進審訊室,這一次,她拒絕了椅子,隻是站在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