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工資卡裡每月都會神秘消失兩萬塊。銀行流水顯示，錢都轉進了小舅子的賬戶。我質問妻子林薇，她哭得梨花帶雨，說弟弟創業失敗欠了高利貸，人命關天。
我信了，甚至為自己的多疑感到愧疚。直到那天我幫她打掃臥室，拖把意外撞開了床底板。縫隙裡，靜靜躺著一台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鬼使神差地，我按了開機鍵。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未傳送成功的草稿簡訊，像冰錐刺穿了我的眼睛：“屍體處理乾淨了，弟，下次彆再找這種有夫之婦。”
1
簡訊提示音像根針，在午後的死寂裡紮了我一下。我劃開螢幕，是銀行發來的動賬通知——“您尾號7819的賬戶於15:06支出人民幣20000.00元”。又是兩萬。胃部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一陣酸水毫無預兆地湧上喉嚨，我放下吃了一半的外賣，塑料筷子擱在餐盒邊緣，微微地顫。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不，嚴格來說，是連續第三十七個月，每個月的五號、十五號、二十五號，像上了發條的鬧鐘，準時準點，雷打不動。兩萬。
我開啟手機銀行，指尖有點黏，可能是剛纔吃外賣沾上的油。登入，查詢明細。那幾條轉賬記錄整齊地排列著，收款方都是一個名字：林超。我小舅子。轉賬渠道顯示著三個字：親密付。一種基於信任關係的支付方式，林薇當初拿著我手機說綁一下方便家裡急用時，她的手指就是現在這樣，細長，微涼，搭在我的手背上。她說：“老公，我弟弟那邊週轉不開，我就綁了你卡，到時候也好幫襯一下，回頭就讓他還。”
回頭。三年了。
我撥通銀行客服，機械的女聲在耳邊流淌，轉人工，等待。我報出卡號，覈對身份資訊，然後問：“我想確認一下，尾號7819的賬戶繫結的親密付，授權人是林薇嗎？”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像雨點敲在鐵皮上。“是的，陳先生。林薇女士是授權人，設定每月通過親密付向林超先生的賬戶固定轉賬三筆，每筆兩萬元整。最近一次是今天下午三點零六分。”
“固定？額度上限呢？”
“根據記錄，額度設定為每次轉賬上限兩萬，每月上限……”那邊頓了頓，“冇有設定每月上限。”
窗外陽光正好，曬在客廳的地板上，明晃晃一片，我卻覺得一股冷氣順著脊椎往上爬，爬得後頸發麻。冇有上限。這意味著，隻要賬戶裡有錢，隻要她想。
掛掉電話，我盯著手機螢幕上林薇的照片。她穿著白色的裙子，站在油菜花田裡，笑得眼睛彎起來，像兩枚乾淨的月牙。那是我們結婚第一年去鄉下拍的。照片裡，我摟著她的腰，她靠在我肩上，陽光把我們倆的影子融成一個。
我抓起車鑰匙，鑰匙圈上的金屬掛件撞在一起，發出尖銳的響聲。車開得很快，窗外的景物向後飛掠，變成模糊的色塊。我握方向盤的手很用力，指節泛白，手心裡全是汗，濕滑得幾乎要抓不住。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回家。問她。
2
玄關處，她的拖鞋整齊地擺在那裡，旁邊是我早上踢亂的皮鞋。屋裡很安靜，有股淡淡的檸檬味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是她上週新買的。她在廚房，水龍頭嘩嘩地響，還有菜刀落在砧板上有節奏的“篤篤”聲。
我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她穿著圍裙的背影。她的頭髮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髮落在頸邊，隨著切菜的動作輕輕晃動。一切都和我出門前一樣，和過去一千多個日子一樣，平靜、安穩，像一個溫暖的琥珀，把我凝固在裡麵。
“回來了？”她冇回頭，聲音帶著笑意，“晚上給你做水煮魚。”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緊，像被砂紙磨過。我把手機螢幕亮出來，舉到她眼前，手指戳著那條銀行簡訊，用力到螢幕都凹陷下去一塊。
“林薇，”我的聲音聽起來很陌生，嘶啞，劈裂，“這是什麼？”
她切菜的動作停了。水龍頭冇關，水柱砸在池子裡，聲音空洞。她慢慢轉過身，圍裙上沾著幾點綠色的蔥花。她的目光先落在手機上，然後抬起，看向我的臉。她的眼神有點空，像是冇聚焦，但很快，那裡麵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