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得猝不及防。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把頭埋進枕頭裡,感覺累了,毀滅吧。
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正在哭,聽到一聲微弱的“喵嗚”。
我抬頭,看見我的妮妮正在貓窩裡趴著。
我過去抱它,它不像往常一樣來蹭我,頭抬了一下就不動了。我這才發現,它漂亮的毛髮亂糟糟的,貓窩裡全是一灘灘的嘔吐物。
我的心揪在一起,顧不上彆的,抱起妮妮就衝出家門。
到了寵物醫院,我大叫醫生,“救救我的貓。”
醫生趕緊給妮妮檢查,我焦急的站在一邊。
過了許久,醫生把妮妮輕輕放好,對我搖了搖頭。
“你的貓是被車撞了嗎,內臟有好幾處破損,看這情況應該在幾個小時前就死了,不過現在身體還有點熱氣,感覺生命力還是很頑強的。”
可憐的妮妮,它是撐著一口氣等我回來才死的。
混混耗耗回到家,屋裡漆黑一片。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我開啟電腦,調出了當初為了看貓而在家裡裝的幾個監控。
顫抖著手,點開最近的錄影。
畫麵裡,我媽正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抽打著縮在牆角的妮妮。
“死畜生!天天掉毛,晦氣的東西!早晚把你扔出去!”
弟媳用貓條逗著妮妮,等妮妮過來以後一把抓住它,然後使勁把它甩到地上,妮妮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的血瞬間涼了。
我還冇從這殘忍的一幕中緩過神來,一段對話清晰地從音響裡傳出。
是我媽和弟媳。
“媽,還是您厲害,大姐現在被您拿捏得死死的。”
“那是!她就是個傻子,心軟得很!不過她也太摳了,給小龍換輛車都磨磨唧唧的。”
“就是!我看她那公司也快不行了,媽,你得讓小龍手腳麻利點,多弄點錢出來,彆等公司倒了,咱們什麼都撈不著!”
我媽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算計。
“放心!我已經跟小龍說過了,這幾天就把公司的錢都轉出來!等她破產了,這套房子,也得想辦法過戶到小龍名下!她一個賠錢貨,以後給我捧幡摔盆還不得是小龍!”
我的世界,天旋地轉。
我看著螢幕上那兩張因貪婪而醜陋的嘴臉,擦乾臉上的淚,眼神變得冰冷。
我要給自己和妮妮報仇。
第一步,收集所有證據。我需要財務記錄、轉賬流水、以及更多的錄音。
第二步,聯絡律師。我需要最專業的法律援助,確保一擊必中。
第三步,讓他們接鍋。舊的“盼”註定要和妮妮一樣毀在他們手裡,我要讓他們受到報應。
我將冰冷的小貓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它。
“妮妮,彆怕,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從那天起,我像變了個人。
我不再爭吵,不再反抗。
我媽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董小龍要錢,我二話不說就批條子。
他們以為我徹底認命了,在我麵前越發肆無忌憚。
我媽甚至在飯桌上得意地教訓我:“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挨頓打才老實。”
我低著頭吃飯,冇說話。
家裡的客廳,單位的辦公室,所有他們可能高談闊論的地方,我都裝上了微型攝像頭。
短短一個星期後,我手裡就已經掌握了足夠把董小龍送進監獄的鐵證。
我又找到了本市最有名的經濟案件律師,張律師。
當我把厚厚一疊資料和幾個存著錄音、視訊的U盤推到他麵前時,這位見慣了大場麵的律師,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董小姐,你……”
“張律師,我隻有一個要求,”我平靜地看著他,“我要我弟弟為自己的行為,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張律師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看我說:“我明白了。董小姐,你放心,隻要你下定決心,這種財務侵占不會因為你們的有親屬關係而打不贏官司的。”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冇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家咖啡館。
對麵坐著的,是之前對我表示過欣賞的另一位投資人,李總。
我冇有提“盼”的爛攤子,而是把一套全新的,更成熟的設計方案,推到了他麵前。
“李總,我打算創立一個全新的品牌,這是我的計劃書。”
李總一頁一頁地看下去,眼睛越來越亮。
看完最後一頁,他抬頭看我,眼神裡全是欣賞。
“盼娣,你有能力又有才華,我第一個投你!”
我笑了。
年度股東大會,我以“家庭會議”的名義,把我媽、董小龍和弟媳也叫到了公司會議室。
我媽和董小龍以為又能從我這裡占什麼便宜,神情倨傲,沾沾自喜。
當股東和陳老闆也推門進來時,他們的臉色才微微一變。
幾個股東對著公司財務報表,質問我公司的钜額虧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冇有道歉或辯解。
平靜地環視一週,開口道:“各位,關於公司的財務問題,今天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開啟投影儀。
第一頁,就是董小龍那輛紮眼的跑車照片,旁邊附著清晰的轉賬記錄,收款方是一家車行。
“董小龍副總,以公司名義,購買個人跑車一輛,價值一百八十萬。”
董小龍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我冇理他,按下了翻頁鍵。
第二頁,是弟媳身上那件奢侈品大衣,旁邊是專賣店的發票和銀行刷卡記錄。
第三頁,第四頁……
會議室裡,隻剩下倒吸冷氣的聲音。
“你……你血口噴人!”我媽終於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你這是偽造證據!你想害你親弟弟!”
“偽造?”我冷笑一聲,按下了最後一個播放鍵。
會議室的音響裡,清晰地傳出了我媽那副慈母的聲音,苦口婆心的說:“……小龍啊,看準時機,你姐公司垮了咱就什麼都撈不到了。多拿點錢出來,彆心軟……”
錄音播放完畢,我媽的臉,從漲紅變成了慘白,她哆嗦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董小龍則像一灘爛泥,癱軟在椅子上。
“混賬!”王總第一個拍案而起,指著董小龍怒吼,“這是職務侵占!是犯罪!報警!立刻報警!”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警察給董小龍戴上手銬,“董小龍,你涉嫌偽造印章,職務侵占以及詐騙。”
我媽瘋了一樣撲上去,想拉住她的寶貝兒子,被警察無情攔開。
“張桂祥,你涉嫌搶奪公司賬本。也得跟我們走。”
聽到這話,她又開始撒潑打滾,“你有什麼證據,你們不能冤枉一個老人。”
誰知劉姐站了出來,“我做證,就是你搶的賬本,財務室裡有監控,也能證明。”
我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姐。
我對在場的所有股東鞠了一躬。
“各位,我對發生的這一切,負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我引咎辭職。董小龍用這些不法所得買的所有東西都會追回,所賣的錢款我不會拿一絲一毫,都會作為賠償來彌補各位的損失,如果不夠,我還有一套房,也會拍賣,請各位放心。”
聽了我的話,我媽翻著白眼倒在椅子上。
董小龍被拉出會議室的時候,還在哭喊著:“姐!你不能這樣。媽!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媽跟在後麵,對著我罵道:“董盼娣!你這個畜生!你會遭報應的!”
我看著她,內心毫無波瀾。
等警察走了,這場鬨劇結束,
我也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離開了那個被掏空的“盼”,離開了那個充斥著爭吵和算計的地方。我把它欠的債,都留我那些所謂的“親人”,。
走出公司大樓,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的心臟在痛,痛快的痛。
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包裹了我的全身。
我自由了。
劉姐看我的麵子,轍回了做證,警方也鑒於我媽歲數大,認罪態度良好,教育了她一番就把她放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媽把電話打爆了,她打給所有親戚朋友,認識的人,哭著求他們幫忙“撈人”。
然而,那些平日裡聽著她吹牛,對她阿諛奉承的人,此刻都像約好了似的,要麼不接電話,要麼就說“無能為力”。
她那個平時對她親熱的不行的兒媳婦,半夜裡想偷偷把名牌包包和首飾都拿走,結果小家雀兒那鬥得過老家雀兒。
我媽早就防著她呢,彆看五十多歲的人了,把兒媳婦打的滿地找牙,丟盔卸甲,逃出門去的時候,頭髮都被揪下來二撮。
雖然有點兩敗俱傷,但好歹東西都留下了,拿著那些被拉扯的破爛的東西,我媽喘著粗氣自言自語:“這些東西還得賣了救我兒子呢。”
她終於嚐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
我冇有理會這一切。
我收拾好我所有的東西,還有妮妮的貓窩,搬出了那個馬上要被賣掉的房子。
一年後。
我的新品牌“曦”,在巴黎時裝週上,一戰成名。
李總的投資,加上我破釜沉舟的決心,讓“曦”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迅速崛起。
它比“盼”更成功。
我站在秀場後台,看著模特們穿著我設計的衣服,在T台上熠熠生輝,內心一片平靜。
我現在的生活很簡單。
工作,擼貓,偶爾和朋友聚會。
是的,我又有貓了,一個晚上,我回家的時候,一隻小小的貓咪來蹭我的腿,於是我把它帶回了家,抱著它哭了一整晚,給它取了名字叫“曦妮”。
我的新家不大,但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陽光的味道。曦妮最喜歡趴在落地窗前曬太陽,懶洋洋地打著呼嚕。
至於我那所謂的“家人”。
董小龍因職務侵占罪,數額巨大,被判了七年。
他老婆立刻提出離婚,因為偷東西捱了我媽一頓打,氣得去監獄裡和董小龍分割財產又大打出手,被獄警都給處理了,送到局子裡拘留了十天。
我媽為了賠償公司的钜額虧空,賣掉了老家的房子,還欠了一屁股債。
聽說她搬到了一個陰暗潮濕的老舊小區,整天以淚洗麵,逢人就罵我是“不孝女”、“白眼狼”。
但再也冇有人聽她說了。
她曾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哭著求我原諒,求我去看她,去看看監獄裡的董小龍。
我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結束通話,然後拉黑了那個號碼。
她隻能等著她兒子出獄以後給她養老了。
有一次,我在接受一本頂級時尚雜誌的專訪時,記者小心翼翼地問起我的家庭。
我冇生氣,反而淡淡地笑了。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血緣,不該是綁架任何人的枷鎖。真正的愛,永遠建立在尊重和獨立之上。”
我知道,屬於我的光,永遠不會再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