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界的形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雖然華國境內依然維持著基本的秩序，但全球性的物資短缺、部分地區政府的癱瘓、小規模衝突的爆發，已經讓“末世”這個詞，從預言變成了許多人生活中切身的恐懼。
網路上的絕望言論越來越多，官方頻道的安撫效果正在減弱。
一個月後，“全息現實戰鬥訓練場”一期工程，宣告完成。
整個訓練場位於地下五十米處，是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大圓柱形空間。
牆壁和天花板布滿了蜂巢狀的銀色單元，那是能量發生和環境模擬裝置。
地麵是一種具有輕微彈性的黑色複合材料，能夠根據模擬環境改變質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臭氧味和能量嗡鳴。
首次內部測試，參與者僅限於最核心的幾人：季子然、林瀾、季子期、蕭君為、寧雪霽、程雅茜、顧梓怡（作為醫療監控）、黎禮、秦賦，以及非要跟著來“見識見識”的林行之，當然小行之被嚴格限定為觀察模式，不得接入戰鬥。
眾人佩戴上看起來像輕薄頭盔、後頸有細微介麵的神經接駁裝置。
顧梓怡再次檢查了每個人的生理指標和強製彈出許可權。
“第一次測試，環境設定：中度複雜城市廢墟。”
“敵人：常規變異體（力量型、速度型混合）小隊，數量15。”
“目標：清除所有敵人。痛覺反饋設定為10%（輕微觸感）。準備接入……3，2，1！”
顧梓怡話音落下。
瞬間，所有人感覺眼前一花，腳下堅實的感覺陡然一變！彷彿瞬間穿越！
原本銀色的高科技訓練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斷壁殘垣、燃燒的車輛殘骸、扭曲的鋼筋暴露在外的破損大樓。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血腥和灰塵的味道，甚至能感受到火焰傳來的熱浪和廢墟間的陰冷穿堂風！
低頭看，身上的作戰服也變成了適應廢墟環境的灰撲撲迷彩，手中的武器觸感、重量，與真實裝備毫無二致！
“我靠……這麼真？”季子期忍不住低呼一聲，踩了踩腳下碎裂的水泥塊，觸感和聲音都無比真實。
就連最冷靜的林瀾，也微微眯了下眼，迅速掃視四周，尋找掩體和敵人可能的方位。
季子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初入環境的輕微不適，琉璃般的眸子銳利起來：“保持警惕，按c3陣型推進。黎禮，左翼偵察。秦賦，右翼掩護。子期，君為，注意高處。”
命令清晰下達。眾人迅速進入狀態。
儘管知道是虛擬，但環境太過真實，由不得半點馬虎。
很快，廢墟陰影中傳來低吼，數道扭曲的身影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撲出！
正是模擬資料中的變異體，猙獰的麵孔、利爪、猩紅的眼睛，甚至帶著腥臭的口氣撲麵而來！
戰鬥瞬間爆發！
槍聲（模擬）、怒吼、肉體碰撞聲在廢墟中回蕩。
季子然身形靈動，在殘垣間穿梭，點射精準。
林瀾如同人形凶器，直接與力量型變異體硬撼，拳拳到肉的感覺通過10%的痛覺反饋傳來，微微發麻，卻更激起了戰意。
季子期和蕭君為一個火焰爆裂，一個氣流操控，配合默契。寧雪霽和程雅茜負責控場和支援，冰霧與致盲閃光在關鍵時刻亮起。
第一次配合，在如此高擬真環境下，難免有些疏漏。
季子期一次突進過猛，差點被側翼撲來的速度型變異體抓傷，幸虧黎禮及時開槍逼退。
蕭君為試圖用氣流卷飛一個變異體時，計算稍有偏差，反而讓它在空中調整了姿態，撲向了程雅茜，被秦賦用盾牌狠狠撞開。
十五個變異體，最終被全部清除，但過程算不上完美，每個人都有些氣喘，身上或多或少帶著模擬出來的“擦傷”痛感。
“退出訓練。”季子然下令。
眼前景象再次變換，回到了銀色的訓練場。
眾人摘下頭盔，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雖然身體實際沒有消耗那麼多體力，但精神上的緊張和感官刺激是實實在在的。
“資料記錄完成。”顧梓怡看著螢幕，“平均反應速度比日常訓練提升7%，但協同失誤率也增加了12%。”
“感官擬真度過高，對初次使用者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認知乾擾和戰術變形。需要調整。”
“刺激！太刺激了！”季子期卻滿臉興奮，擦著不存在的汗，“跟真的一模一樣！這玩意兒練多了，以後遇到啥場麵都不帶怵的！”
蕭君為也點頭，眼神發亮：“對環境和敵人細節的模擬，遠超預期。”
“尤其是那種被攻擊的觸感和危機感，是普通訓練無法提供的。”
初次測試，暴露問題，但也證明瞭其無與倫比的價值。
就在大家討論剛才的戰鬥細節時，林行之忽然蹙起小眉頭，拉了拉季子然的袖子：“媽媽，訓練場的主控記錄裡，有一段非常非常短暫的異常資料波動，發生在戰鬥開始後第47秒，持續時間隻有0.003秒。”
“波動特征……不像我們設定的任何引數，也不像係統錯誤。”
“什麼特征？”季子然心下一凜。
林行之歪著頭，努力描述：“很微弱，很隱晦，帶著一點點……‘觀察’和‘解析’的感覺。”
“就好像……除了我們在訓練，還有彆的‘東西’，短暫地‘看’了這裡一眼，試圖理解這個虛擬世界的構成規則。”
“但痕跡太淡了，幾乎無法捕捉，也可能是係統噪點。”
觀察？解析？
季子然和林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個全息訓練場，連線著林行之（白澤）的核心，模擬著真實世界的能量和物質規則。
如果真有未知存在能透過它“窺視”……
是那些身負邪紋的敵人背後的力量？還是……龍骨玉簡中提到的、高維的“觀察者”？
全息訓練場，不僅是一座淬煉戰士的熔爐，似乎也成了一個……吸引未知目光的“誘餌”。
測試成功的喜悅，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前路未知，而他們鍛造利刃的過程，或許本身，就已置身於更大的棋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