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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冇了做孃的資格嗎?
她竟是一點不知......
他怎麼可以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五年啊!
就算是一顆石頭也要被捂熱了。
可他卻冷得像冰,不把她凍死不罷休。
沈妙嬋隻覺得渾身的血好似流乾了,再無爭辯的力氣。
她抓住氣得要打簫烈的簫母。
聲音格外平靜,卻透著絕望。
“娘,這是王府金印。”
她從袖中取出那枚一直隨身保管的金印,雙手遞到簫母麵前。
簫母怔住,低頭看著她掌心那枚沾了血的印璽,嘴唇哆嗦:“阿嬋,你......”
“都不重要了。”沈妙嬋搖頭,輕輕打斷她。
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身後傳來簫母的怒罵和簫烈不耐的辯解,她充耳不聞。
路過迴廊拐角時,兩個灑掃的下人冇注意到她。
“王爺真是心狠,王妃都傷成那樣了,還堅持她的院子要幾日換一批下人。”
“可不是嘛,王爺就是為了防止王妃培養出自己的人,以後傷害那位......”
“彆說了!你忘了?上次有個下人隻是說了那位的名諱,就被活活杖斃了。”
沈妙嬋僵在原地,右手扶住身旁的樹,纔沒摔倒在地。
她雙眼紅得嚇人,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原來,愛和不愛,差彆如此之大。
對何月嬌,他愛之、護之、珍之。
對她,他欺之、辱之、棄之。
她指甲扣進樹皮裡,整個翻起來,她卻感受不到疼。
“今日倒是學乖了。”
身後忽然傳來簫烈的聲音,難得溫和。
他瞥了一眼她滲血的手,語氣施捨,“府醫待會兒過來給你看看,往後你若是還這般乖巧,本王也不是不能找禦醫幫你治好身子,賞你一個孩子。”
沈妙嬋看著他這張臉,突然覺得好陌生。
垂眸。
“多謝王爺。”
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簫烈很意外她今日的態度,挑眉,攬著眼神有異的何月嬌離開。
沈妙嬋看著兩人的背影,沉默往回走。
可她回到院中,發現所有下人都不見了。
她隻是怔愣片刻,自嘲笑笑。
隨後輕輕關上門,動手燒水。
傷口需要換藥,她便對著銅鏡解開衣襟。
血肉和布料粘在一起,撕開時疼得渾身發抖。
她咬著布條,不讓自己叫出聲。
冇有人幫她。
第一夜,她疼得睡不著,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盯著帳頂到天亮。
第二夜,她發起高燒,渾身滾燙卻瑟瑟發抖,掙紮著爬起來灌了一碗冷水,又跌回床上。
第三日,燒退了,她撐著起身換藥,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簫烈帶著何月嬌走進來。
“換身衣裳,陪嬌嬌去選幾件新衣裳,宮宴時候穿。”
他語氣像在吩咐一個下人,“路上小心些,彆讓她受傷。”
沈妙嬋冇有看他。
她一直垂著眼皮,聲音平靜:“好。”
簫烈看了她一眼,將絲不可見地疑惑和煩躁壓下。
何月嬌和沈妙嬋來到衣裳鋪子。
試衣裳時,何月嬌不讓下人伺候,看向沈妙嬋。
一會讓她取高處的衣裳,一會讓她蹲下伺候自己換鞋襪。
沈妙嬋後背傷口撕裂般疼痛,疼得眼前陣陣發白,手都在抖,拚命咬著牙纔沒發出聲音。
可何月嬌還在挑。
“最左邊那個,拿過來。”
“不是,我說右邊一點的那件。”
“錯了,是底下那件。”
沈妙嬋在鋪子裡來回奔走,拿衣裳、遞鞋襪、蹲下、站起,每動一下,杖傷就崩開一分。
血又滲了出來,染紅了裡衣,她幾乎要暈過去。
終於,何月嬌挑好了。
兩人一塊走出鋪子。
忽地,一匹失控的馬直直衝過來。
何月嬌尖叫一聲,猛地伸手把沈妙嬋推了出去。
沈妙嬋被推得踉蹌,眼看馬蹄就要踩在她臉上,強大的求生欲讓她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地力氣。
她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幾乎貼著馬蹄滾了過去。
她重重撞在石板上,喉間一片血腥,張口就吐出鮮血。
下一瞬,何月嬌的尖叫聲再度響起。
沈妙嬋模糊的視線裡,簫烈不知道從哪裡衝了出來,護在何月嬌身前,硬生生捱了一蹄子。
“阿烈!阿烈你怎麼樣!”
簫烈張口,唇瓣溢位鮮血,卻還扯出一抹笑,“彆怕,我在,我冇事......”
何月嬌哭著抱緊他,聲音刺耳,“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妙嬋可能陪我試衣服太累了,又吃醋,纔想出讓馬失控來害我,你彆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