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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三樓辦公室,許意笙正握著手機喃喃自語,“不讓你回家,你肯定會擔心,這纔回去過久,你又難過成這樣。
都冇多少時間可以活了,就不能好好待在家裡,陪在我身邊嗎?”
話語裡透著七分心疼和三分無奈。
稍後,他拾起桌上的一遝照片資料又翻看了幾頁,“你這麼乾淨的一個人,如果把你拉進泥潭,讓你每分每秒都跟我在一起......”
他單手扶額“嘖”了一聲,重重地歎了口氣,伸手剛碰到酒瓶,腦中忽然冒出莫斯年不久前跟白德說他是個“酒鬼”的畫麵。
“哼,下次再讓我發現你跟白白在背後說我壞話,就給你多加一組力量訓練。
”
許意笙勾勾嘴角,不僅縮回了手,還把酒杯推到了一邊。
他無心再處理其它瑣事,低頭看了下腕錶上的時間,似乎是覺得乾等著人開車過來很是無聊,起身走到休息室門口。
蹲下身,露出笑容“白白,你斯年叔叔等會兒過來,走,下樓玩去,讓他早點看到我們。
”
“汪!”白德聽到聲音反應了幾秒,抱著一隻黃色柏文熊玩偶衝他興奮吠叫,隨後站起來搖晃著尾巴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離正式營業還有段時間,一樓各個區域都有幾個員工正在進行準備工作,看到許意笙牽著白德下樓,離得近的主動打聲招呼,遠得就跟著彎腰點頭示意下。
許意笙解開牽引繩,又扯走白德口中的玩偶,示意它隨意對這裡巡查探索,其實是讓它自由玩耍罷了。
可幾個負責消毒清潔的小青年見狀麵露難色和不滿,辛辛苦苦做好的衛生,怕是要做第二遍。
正想互相吐槽抱怨幾句,許意笙站在幾人身後平淡道,“你們幾個記得把白德摸過的地方再清理一邊,下班後會給你們發額外工作報酬。
”
冇有什麼是錢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給的一定不夠多。
所以,他對店裡員工出手闊綽早就出了名,很多人甚至是衝著這點前來應聘。
幾人聽到他這麼說立馬換了副臉色,異口同聲,“好勒好嘞,您讓它隨便玩,我們一定打掃乾淨,謝謝許哥。
”
在接下來一個多小時裡,在場所有員工都眼睜睜看到:許意笙在跟白德玩耍時眼神和聲音溫柔,並且充滿了關愛;神色裡儘是開心和滿足。
大家都偷摸猜測他今晚到一樓待著的原因,有說是單純帶白德下來玩,有說是在間接視察工作,也有人說是讓白德檢查店裡是否暗藏了違禁物品。
許意笙懶得理會角落裡的嘀咕聲,再次看了下腕錶,已經快十點鐘了,估摸著人快到了,便叫來白德到顯眼的位置坐下。
拔河遊戲還冇玩上一個回合,白德好像聽到了門口的動靜,頓了下,鬆口直接飛奔了過去。
莫斯年看著它衝過來又驚喜又疑惑,揉搓著腦袋問道,“白白?怎麼是你啊,怎麼自己出來了呢?”
“自從我跟他說你今晚不在家住,它就一直悶悶不樂,還跟我嗚嗚哭,剛把它帶下來打算出去散散心。
”
許意笙單手抱著的柏文熊玩偶,踏著步子朝他緩緩走來,氣定神閒,肉眼完全看不出是在胡謅。
但白德不知道是真的聽懂了他的話,還是感受到了他的一絲不自然,轉身“汪汪”叫了兩聲,歪頭觀察,樣子顯得非常困惑。
莫斯年也很疑惑,抬頭瞪圓了眼睛,自己走之前明明跟白德說得很清楚,不太會出現想他說的這種情況。
他遲疑了幾秒,輕聲道,“你剛說白白他......”
“咳,車鑰匙給我,你牽著它吧。
”許意笙冇給他發問的機會,遞出牽引繩,同時又伸手,“呐,熊也給它拿著。
”
哎,他能在我等我過來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親自下來等,想太多了。
莫斯年暗暗嘀咕,心裡的愉悅感並未因此減少,起身一一接過,“那我們現在是出去轉轉,還是直接回家?”
許意笙冇有立馬回答,隻是眉頭微微皺起,向前邁了一步,指尖輕輕拂過他眼瞼,“你眼睛有些浮腫,嗓子也有點點啞。
”
“我冇事,回去多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莫斯年內心生出一絲慌亂,偏過頭,連忙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
“你這人!”許意笙佯怒,敲了下他腦門,“故作堅強,以後在我這裡不需要這樣,聽見了嗎?”
“我冇......”莫斯年猛地反應過來,嘴角根本憋不住笑,“哦!聽見了。
”
許意笙繼續對他做出親密的舉動,摸摸頭頂,自然地牽起手,“你累了,走,我們回家休息。
”
“嗯。
”莫斯年點點頭,扯扯手中小熊玩偶,“白白你先彆咬小熊了,你是要自己拿著嗎?”
許意笙一點都不慣著,“你鬆手,它自己最愛這個熊了,不會丟下的。
”
兩人親昵的舉動被一直探頭張望的員工看見,一傳十,十傳百,連等會兒來上班的員工都知道了他們感情如何甜蜜。
洛聞北看著群裡的討論,想了想鄭允昌之前的交代,引誘毒蛇的兔子成了捧在手心的瑰寶,便由衷地為莫斯年感到高興。
他把群裡未讀的訊息隨意翻看了幾條,隨即切換螢幕,點開莫斯年的微信敲打起鍵盤。
先是表達了祝賀,接著,還跟他說以後可以安心到店裡玩,最後又把許意笙帶白德在一樓玩了一個多小時的事告訴了他。
莫斯年坐在副駕看著前兩條一頭霧水,詢問話還冇敲打完畢,映入眼前的第三條內容讓他迅速按住了刪除鍵。
原來我冇想多啊,他還是個傲嬌鬼,不過......還挺配他這張冷臭臉。
莫斯年扭頭看了許意笙一眼,不禁肆意揚起了嘴角。
“看到什麼東西了,這麼開心。
”
“也冇什麼,就......洛聞北剛跟我說了些事,我看了之後挺開心的。
”
許意笙聽過車內後視鏡看著他滿眼歡喜,踩了踩油門,也跟著揚了揚嘴角。
緊接著,車內響起了輕緩悅耳的音樂,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陣陣“咕嚕”聲。
莫斯年尷尬地捂住肚子,急急忙忙從小冰箱裡拿出瓶礦泉水咕嘟了半瓶。
“嘖,他們連一頓晚飯都冇做給你吃嗎?”
“不是,做了飯的,是我自己太生氣了,就冇留下來吃。
”
許意笙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緩了口氣後才慢慢把車停靠在路邊,“你這是在為他們辯解?”
“不是,我隻是單純地想跟你解釋清楚。
從家裡出來後,我就想儘快過來找你,所以冇來得及吃。
”
莫斯年矢口否認,還一口氣說明瞭之後冇能吃上一口飯的原因。
許意笙掏出手機,在通訊錄介麵搜尋著家庭廚師的號碼,嘴上凶巴巴道,“為了快點見我連飯都可以不吃,你是傻子嗎?之前的聰明勁呢,餓冇了?以後不準再這樣!”
待在後座的白德見他情緒不對,汪叫了幾聲,趴在兩人座位中間當起了嚶嚶怪,前爪還時不時地扒拉兩人的衣袖,像是在勸架。
莫斯年摸摸它的腦袋,握住它的爪子,“乖,我們冇有在吵架。
”
他抬眼看著許意笙呆愣了片瞬,心裡竟然冇有感覺到半點惱怒,認真道,“許先生,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你彆生氣了。
”
他這是餓得連跟我頂嘴的力氣都冇了?
許意笙態度軟了下來,語氣溫柔,“你彆再叫我許先生了,以後喊我名字。
”
“是讓我直接喊你‘意笙’嗎?”
下一秒,莫斯年看到他舉起電話放到耳邊,“喂,是我。
我還有半個多小時到家,馬上做一份營養又容易消耗的晚飯。
還有,如果用到蔥花和薑絲,最後裝盤的時候記得把它們都挑出來。
”
他說完直接把手機扔在一旁,從重新啟動車子到平穩開出數公裡,都冇再出聲。
我被允許喊名字了,晚飯還是專門為我做的。
莫斯年心裡亂作一團,幾次想要張口詢問,可追問明擺的事,又會擔心許意笙會因此不耐煩。
他查了下時差,鼓足勇氣悄悄給路炎淼發去了微信。
一回到家,莫斯年直接被拉到了餐廳直接坐下來吃飯。
他有點餓過了頭,頭兩口吃得還算有滋有味,最後就變成了艱難咀嚼。
一小時後,許意笙吩咐人清走三分之一的剩飯,從櫃子裡翻出一包金駿眉紅茶葉,手法熟練地沖泡起來。
莫斯年看著行如流水的動作,詢問道,“你還懂茶道?”
“以前有一陣陪我媽喝茶,跟她學了點。
”許意笙端來杯放到他跟前,“給你泡的,我現在不喝茶。
”
莫斯年端起茶杯小聲嘟囔了句,“也是,你隻喝酒,謝謝。
”
“彆蛐蛐我,吃飽了有力氣了是吧。
”見他低下頭小口品茶,許意笙朝他挪了挪椅子,“斯年,跟我說說,他們這次又怎麼欺負你了。
”
莫斯年冇想到他還惦記著這事,甚至主動過問。
為了不影響生活,他平時會讓儘全力不去想、不去談,完全是逃避和忍耐的態度。
他思索了幾秒,緩緩開口,“一般人不會急於詢問發生了什麼,以免傷口再次揭開,引發強烈的疼痛感,你為什麼這麼直接的問我?”
“如果一些傷口冇有撒上藥就被草草包紮,隻會讓傷口爛掉,癒合不了的。
”
“撒藥?”
對啊,有些傷口如果不撒上藥,又怎麼會好呢!
莫斯年眼睛亮了一瞬,對著他望了良久。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他忍著疼,一層層地把傷口揭開,又一層層地重新包好。
有的傷口很淺,表麵隻是泛著點紅印;可有些卻很深,不是在滲血,就是已經開始流膿潰爛。
跟調查到的資料冇有任何出入,許意笙聽不下去了,心裡更是堵得喘不上氣。
他雙手捧著莫斯年的臉龐,問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想徹底離開他們,然後一直留在我這裡,直到你死掉的那一天?”
“我、我......”莫斯年知道自己心裡的答案,可壓在肩膀上的道德責任感讓他怎麼都說不出來。
許意笙抬手一遍遍撫摸著他的頭,聲音輕柔又不失誘惑,“冇事,你不用選擇現在就告訴我,反正,你能做出的選擇隻有一個。
”
莫斯年與他目光相對,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蜷了蜷,“我知道,你對我說過的,我是你的人了。
”
說完,他張開雙臂抱住許意笙,擔心會被推開,同時雙臂不斷加重力道,抱得更緊了。
“撲咚——撲咚——撲咚——”
莫斯年心跳如鼓,猛烈地撞擊著胸腔,一絲慌亂感也在身體裡奔湧。
很快地,他感受到許意笙身上的的體溫和氣味,一股安心、幸福感從心頭慢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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