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平縣衙,紅綢漫天,火炮聲聲震得樹梢落葉都簌簌發抖。秦府門前賓客如雲,車馬塞途,一派普天同慶的盛景。
一紅衣男子站在大門口迎接著絡繹不絕的賓客。
“恭喜,恭喜!”
“恭喜秦公子高中狀元,迎娶美嬌娘雙喜臨門。”
“同喜,同喜!裏麵請裏麵請!”
不出眾人所料,秦公子飛璘一舉奪魁,金榜題名;同時迎娶嬌妻,洞房花燭。真真是雙喜臨門,舉鎮同慶,車平縣的天都彷彿被這喜氣染透了。
一街之隔的菜市場,卻是另一番光景。人流正從熱鬧處散開,嘈雜聲裏,不是慶賀歡語,而是來自簇擁著的人群裏的竊竊私語,以及一道刺耳的猙獰咒罵。
“我好心施粥與你,你就算不領情,也不能恩將仇報啊。”
“天下沒有一個好人,你是不是看我長得很像逃犯,準備抓我去領賞銀,假惺惺對我好?你們這些虛偽的嘴臉在我麵前偽善是掩飾不住的,去見閻王吧。”
那麵目可憎的男子,一把揪住老者衣領,狠狠將他腦袋往桌角撞去。眾人倒抽一口冷氣,紛紛不忍直視,別開眼睛。說時遲,那時快,一聲哀嚎拉回了眾人的目光。隻見黑影晃動,猙獰男子已經抱著手臂在地上打滾。老者被突然放開沒有站穩,倒在人群身上,沒有摔著。
“聽過草木皆兵吧,你現在就是這樣子。”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撫平人群的嘈雜,美麗的眸子時刻關注著那男子的動作,以防止他狗急跳牆,傷及無辜百姓。“看你的樣子,不是逃犯就是正打算作案,走,與我見官去。”
“慢著,姑娘,謝謝解困之恩,隻是,今日之事還是算了吧,或許這位兄台隻是心中不快,發泄發泄而已。”
“大叔,他差點殺了您。”
老者臉色微微泛白,但隨即還是鎮定的說:“老朽無恙,還是算了吧。”
“放開!臭丫頭!沒聽見老頭都叫你放了我?多管閑事~嗷~”男子鬢角開始冒汗珠,一顆顆滾落,他的表情更是扭曲,牙齒緊緊咬住下顎, 半天隻能蹦出呻吟的音節。
“姑娘,你把他驅逐出車平吧。”
“不行,萬一他回來報複,還是送官吧,讓縣老爺關了她。”說著,女子就要拖著男子朝縣衙走。
“姑娘留步,實不相瞞,今日縣衙大喜,我們不想打擾……”
“縣衙辦喜事就不管百姓死活了?大叔,您告訴我是不是縣令貪張枉法,這人給過那廝好處所以才橫行霸道?”
“姑娘誤會了?想必姑娘是外地人,不知道我們秦大人。正是因為我們秦大人必會審理此案,我等纔不捨打擾。”一位五十出頭的老者拉住女子的佩劍,開始跟她講述關於車平的故事。
他告訴女子,縣令大人秦民生在車平五年,為民辦實事好事,萬事以民為先。哪怕自己身在病中,秉燭處理公務;審理大小案件兩千餘件,修橋鋪路數以千計;開辦學堂,親自教授……五年,雙鬢花白是艱辛留下的痕跡,臉上的皺紋是操持的證據。車平縣是安寧平和了,秦民生卻老了。“今日之事,全因外鄉人不懂規矩,滋生事端,現得女俠出手相助,老朽以為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此人心生歹意,本該受罰,但今日確實是秦府大喜,秦公子高中有迎娶新娘,雙喜臨門,就讓秦大人暫且拋開公事一日,順順利利享受這難得的喜悅罷。
“秦二小姐有言:得饒人處且饒人。今日恐兄弟是一時糊塗,女俠且將他哄出車平即可,送官就算了吧。”
“大叔,小女子隻怕他不知悔改,再生事端。”
老者略微思索,轉頭對重犯語重心長:“兄弟,車平是個安寧的縣城,你若喜歡,可以安心留下,好好為人,相信這位女俠以及秦二小姐都會原諒你。鄙縣的安寧珍貴,請你好自為之。”
“我還是將他攆出車平罷。你!走吧!”女子以劍柄抵著凶犯的喉嚨,怎料凶犯撲通一聲跪在眾人麵前。“各位鄉親,我有罪,求求你們讓我留下,改過自新,我在這裏給各位磕頭了。”
眾人眼神交換,齊齊會意,相視點頭,鬨然散去……
秦府無人知曉這個小插曲,但車平縣的百姓又記下了一個女俠的名字——邱瑀,也悄然明瞭:
女子俠義者眾,車平的安寧,從來不隻秦二小姐一人守護。
原來,隻要有人願意站出來,便是一方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