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雙魂同體，舊憶沉淵------------------------------------------。，晨曦正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還冇醒，眉心那枚硃砂印記時隱時現，像粒埋在皮肉下的火種，偶爾會隨著呼吸泛起淡淡的紅。，卻收拾得極整潔。靠牆的木架上擺著些曬乾的草藥，角落裡堆著半簍桂花，空氣裡浮動著清甜的香氣。謝珩注意到床頭的木箱裡，放著幾件未繡完的錦帕，上麵繡的全是纏枝蓮，針腳與他懷中那隻曼殊沙華錦囊如出一轍。“原來你一直在學。”他輕撫過錦帕上歪斜的針腳，喉間泛起暖意。沈清辭曾說過，她穿越前連針都不會拿，此刻這些笨拙的繡品，倒像是她與“阿鸞”這具身體磨合的痕跡。。謝珩回頭，看見隻羽毛灰撲撲的信鴿站在窗台上，嘴裡叼著卷細竹管。竹管裡塞著張字條，字跡潦草，像是急著寫就的：“玄機子殘部往西南方向逃竄，似在尋找‘鎮魂鼎’。”。謝珩的眉峰蹙起。那是當年先皇後主持鑄造的禮器，據說能鎮壓四方邪祟，卻在東宮大火後不知所蹤。玄機子的人要找它做什麼？“水……”。謝珩連忙轉身，隻見阿鸞已經睜開眼，左眼的金紅與右眼的清澈奇異地交融著，隻是眼神裡帶著濃濃的迷茫，像個迷路的孩子。“渴了？”他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邊。她的唇瓣很燙，像是還在發著熱，吞嚥時脖頸滾動的弧度，讓謝珩想起溪水裡第一次見她的模樣。“我……”阿鸞的聲音乾澀沙啞，“我是誰？”。他看著她眼底的茫然，突然意識到玄機子的鎖鏈不僅傷了她的魂魄，或許還攪亂了她的記憶。那些屬於沈清辭的片段，那些屬於阿鸞的過往，此刻恐怕都像散落在雪地的碎玉，拚湊不回完整的模樣。“你是阿鸞。”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是我在梅林裡遇見的姑娘，戴著支溪風簪，會做很好吃的桂花糕。”，又摸了摸發間的銀簪，突然笑了，眉眼彎彎的，像極了初見時的明媚：“桂花糕……對，我最喜歡做這個了。”可笑著笑著，她的眼眶就紅了，“可是我腦子裡還有好多彆的畫麵，有湍急的溪水，有黑色的蟲子，還有……”她突然按住心口，“這裡好疼，像丟了很重要的東西。”。他知道她丟了什麼——是沈清辭跨越輪迴的執念，是兩魂相契時那份滾燙的牽掛。可他不能說，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安穩，更怕她想起那些撕心裂肺的彆離。“可能是受了驚嚇。”他替她掖好被角，“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看真正的秋天。”
阿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重新閉上眼。隻是這次，她的睫毛一直在顫，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謝珩坐在床邊，看著她腕間那枚逐漸清晰的硃砂痣，突然發現痣的形狀竟與溪風簪上的纏枝蓮紋重合了。
窗外傳來信鴿撲棱翅膀的聲音。謝珩出去時，隻見雪地上又多了片撕碎的符紙，上麵用硃砂畫著半個鼎的圖案，鼎足處刻著三個字：“往生崖”。
往生崖在西域邊境，據說崖底鎮壓著上古凶獸，常年瘴氣瀰漫。玄機子的人去那裡找鎮魂鼎，無異於自投羅網。可謝珩知道，玄機子從不做冇把握的事，他敢往往生崖去，定是握著什麼籌碼。
“謝珩……”
屋裡傳來阿鸞的呼喚，聲音帶著哭腔。謝珩衝進屋時，隻見她正死死抓著床頭的錦帕，渾身顫抖，額頭上佈滿冷汗，左眼的金紅色又開始翻湧。
“我夢到火了……”她的聲音帶著恐懼，“好多人被燒死，有個穿紅衣的姐姐，她把這支簪子塞進我手裡，說讓我等一個叫謝珩的人……”
謝珩抱住她發抖的身體，心口的溪風簪突然發燙。他能感覺到阿鸞的魂魄正在劇烈波動，屬於沈清辭的記憶碎片像破閘的洪水，正瘋狂湧入這具身體。
“彆怕，我在。”他輕聲安撫，指尖撫過她眉心的硃砂印記，“不管你記起什麼，我都在。”
阿鸞在他懷裡慢慢安靜下來，呼吸逐漸平穩，隻是左手始終緊緊攥著，像握著什麼珍寶。謝珩掰開她的手指時，愣住了——她掌心躺著的，竟是半塊銅鏡碎片，正是忘川渡時沈清辭遞給他的那片，邊緣還沾著他的血跡。
碎片上的紅光與她腕間的硃砂痣相互映照，突然浮現出模糊的畫麵：往生崖底，尊巨大的青銅鼎正被鎖鏈固定在石壁上，鼎身刻滿了與溪風簪相同的纏枝蓮紋，鼎口處，隱約漂浮著個半透明的身影，穿著月白襦裙，正是沈清辭！
畫麵一閃而逝。阿鸞猛地睜開眼，左眼裡的金紅如火焰般燃燒：“往生崖……她在那裡……”
這句話說完，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重新倒回床上，陷入了沉睡。隻是這次，她的嘴角帶著抹淺淺的笑意，彷彿終於找到了方向。
謝珩握緊那半塊銅鏡碎片，窗外的晨光正透過雪霧，在地上映出溪風簪的影子。他知道，無論往生崖有多少凶險，他都必須去。
因為那裡不僅有鎮魂鼎，有玄機子的陰謀，還有他失而複得，再也不能失去的人。
他低頭看著沉睡的阿鸞，輕聲說：“等我回來，我們就去看秋天。”
屋角的木箱裡，那隻未繡完的錦帕突然無風自動，飄落在阿鸞枕邊。帕子上，那朵未完成的纏枝蓮旁，不知何時多了行極小的字，像是用指尖蘸著血寫的：
“崖底瘴氣，需以心頭血破之。”
謝珩將錦帕收好，轉身拿起長劍。晨光裡，他腕間的符咒與心口的硃砂痣同時亮起，溪風簪的光芒透過衣料，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像要將整個梅林都護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