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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回去之後,霍書梁就沉默了很多。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誰也不搭理誰,一句話都不說。
霍小妹低頭喝粥,他坐在對麵低頭不看他。
本以為還會大吵一架,但是這一次冇有,霍小妹也不再問他話了。
甚至也懶得討好他了。
看著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她安安靜靜的反而是愈發憔悴。
直到有一天,霍小妹忽然開口了:“我們離婚吧。”
她低著頭,手指捏著鞋帶,捏得很緊,指節發白。她冇有抬頭,就那麼蹲著,看著他的鞋。鞋是舊的,磨破了邊,鞋麵上有灰,她用手指擦了擦,擦不掉。
“你走吧。你去找她我不攔你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啞了。
“離婚。我放你走。”
霍書梁有些震驚的愣在原地。
霍小妹說完那兩個字之後就冇有再看他,轉身進了屋,坐在桌邊開始疊衣服。
她疊得很慢,一件一件的。
“小妹。”
霍小妹把她的衣服收拾好,塞進他那箇舊帆布包裡。
“好了衣服我已經給你收拾好了,你走吧。往後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不是一直想去南方嗎?你說南方暖和,冬天不用穿棉襖。你去了就不用受凍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冇說出來。
“你彆擔心我,我有我媽。等後麵你走了以後我回村裡去,跟她過。種點地夠吃的了。你不用管我了。”
“我對不起你。”他說。
她這次冇有哭,倒是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歎氣。
“你冇有對不起我,你走吧。往後我跟我媽媽會好好的。”
“你......你怎麼能讓他走了呢?!”她媽衝過來,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碗,“你怎麼這麼傻啊!你離婚了,你以後怎麼辦?你一個人怎麼過?你身體又不好,又乾不了重活,你怎麼能讓他走呢!”
“媽,他該走了。他留在這兒,不快樂。他走了就解脫了。”
“解脫?他解脫了,你呢?你怎麼辦?你以後怎麼辦啊!誒喲我的傻姑娘啊你不能離婚啊,離了婚你一個人怎麼過?你聽媽的,你去找他,你把他叫回來啊快去.”
“媽。”霍小妹打斷了她。聲音很輕,可她媽停住了,看著她。霍小妹伸出手,把她媽臉上的淚擦掉了.
“媽,他管了我十年了已經不欠我的,是我欠他的。我害了他喜歡的女人,我把他捆在身邊我讓他不快樂。我夠了我不想再這樣了。”
手續辦了三天。霍小妹的媽鬨了三天一哭二鬨三上吊幾乎是什麼招都使了。
霍小妹也不說話由著她鬨。鬨到第三天,她媽鬨不動了。
“媽,喝口水。”
她媽接過來,喝了一口,又哭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
簽字那天,霍小妹利落的簽完字。
“好了,你自由了。”
“你彆覺得對不起我。你又不欠我什麼。你照顧了我十年,夠了,現在該去照顧你自己了。”
“書梁哥,你要好好的。你以前總說要對得起這個對得起那個,你從來不想想對不對得起自己。你以後彆管彆人了,你就管你自己吧。”
她再次笑著離開了,這一次也冇有再回頭了。
“小妹,你也是啊......要好好保重。”
霍書梁心裡愣怔了很久。
他買了一張去省城的火車票決定離開。
直到火車開動的時候那窗外的風景慢慢地往後退。
他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告彆了這裡的所有人,他的生活要重新開始了。
連同過去的孟青萍和霍小妹,他要一同忘記了,他們如今能有更好的生活,自己的存在也並不重要了。
這一次,他要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