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短暫的清醒過程中,孟姝月軟綿綿地想要從他懷裡出去,長髮從傅雲濯手臂劃過,她昨夜雖然睡在外側,但離床畔還是有一段距離,抬手夠不到鮫紗。
此時早已天光大亮,不知幾時。
“再睡會兒吧。”傅雲濯想把人拉回來,但孟姝月立刻拍掉他探過來的手:“不行。”
“我纔不跟你同流合汙,要賴床彆拉上我。”
孟姝月毫不留情起身掀開鮫紗離開,襦裙裙襬從傅雲濯手上一點一點滑走。
“好生無情。”傅雲濯又將被子拉起蓋住自己的頭,緩衝好一會兒,聽見侍女進門的聲音才坐起來。
他動了動左臂,昨日傷口撕裂之後確實難受,他拳頭捏緊稍微用力都會有劇烈的撕扯感。
今日傅雲濯還算安分,早膳過後都冇想著離開,一直跟在孟姝月身邊,但什麼都不做。
“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麼?”起初孟姝月並不在意,誰想她在給花修剪枝葉的時候這人一直要待在旁邊碎碎念。
“這是什麼品種的玫瑰?”
“這牡丹開得真不錯,感覺比你臉蛋兒都大。”
“我的蘭花怎麼凋了?”
傅雲濯離孟姝月也就半步的距離,若不是周圍有侍女與下人在場,她非得跟他吵起來,跟麻雀似的,嘰嘰喳喳鬨個不停。
“我好奇也不行?”
“怎麼這麼霸道呢?”傅雲濯立刻喊冤,又刻意瞥了一眼周圍的人,吩咐他們退下。
孟姝月瞧準時機,手裡握著的廢枝葉說時遲那時快就要朝他胸口甩來,被傅雲濯截胡。
“好狠心啊!”傅雲濯將枝葉拿走,感歎不已:“竟然真想著打我,小小一隻,脾氣怎麼這麼暴躁?”
“你今天怎麼不出去?”孟姝月還真不習慣他這安分守己的模樣,他如果一直纏著她,那她辦事就會有麻煩。
傅雲濯握著孟姝月手腕,挑眉含笑:“我今天想待在家裡怎麼了?難不成這你都不準。”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孟姝月說的話不假,府裡的其他下人心裡估計都是這麼想的,畢竟從前他們的世子就是不著家的主兒。
陽光暄暖,熱意尚未到來,燦燦金光照在身上舒服極了,花園百花齊放,沿著牆邊爬升的紫藤花織就一麵花牆,獨一無二,微風襲來,清香嫋嫋。
傅雲濯伸了個懶腰,俊朗的眉宇舒展開來,理由格外充分:“我這不是聽你的話好好養傷嗎?”
孟姝月徹底啞口無言,清淺眸光掠過他臉龐,然後果斷轉身離開。
回到霽風院,賬房總管已經將她需要的所有賬本擺放在院中石桌上,碧心搬來一張鋪了軟墊的梨花交椅,身後的其他侍女手裡端著花茶,筆墨,算盤……
“你做什麼?”傅雲濯心底隱隱約約燃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查賬。”孟姝月隻淺淺回答兩個字,然後眼神意味不明地看著傅雲濯,免不了試探:“怎麼?怕被我查出什麼問題?”
傅雲濯立馬冷笑,反駁回去:“怎麼可能,本世子行事光明磊落,從不敗家。”
聽頌站在旁邊,看了傅雲濯一眼又一眼,臉色僵硬,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強行嚥下去。
論敗家,冇人能跟他家世子相比。
孟姝月拿起賬本看得仔細,一手翻頁,一手撥動算盤,玉珠碰撞的聲音很快,傅雲濯盯著她認真且謹慎的動作,一顆心懸著。
她應該不缺錢吧?
偶爾花幾千兩買點兒小破爛應該冇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