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後,孟姝月有午睡的習慣,外衫褪下,穿著一層薄薄的蠶紗襦裙,冇一會兒就陷入淺層睡眠中。
傅雲濯午膳後離開房間,這才發現府上大有不同,多了很多新鮮玩意兒,他養在院中的幾株名貴蘭花好似長得更好了,蝶舞紛飛,院中凋謝的桃花樹發出嫩芽,翠綠盎然。
——芳華台——
蕭毓靈喂池中錦鯉打發時間,聽見有侍女說午時傅雲濯與孟姝月的事情,臉上笑意未收,抬手又撒了一些魚食下去。
“當初曉得嫁過來的人不是孟清時,本宮真是擔心的不得了,月兒溫柔懂事,哪裡是雲濯的對手,現在看來,反倒以柔克剛了。”
“公主,奴婢看世子與世子妃新婚燕爾,說不定不久就會有好訊息了。”瑞香姑姑在一旁眉開眼笑應和。
蕭毓靈搖搖頭:“月兒年紀尚小,其實過一兩年再要也不遲。”
她當初對傅雲濯那麼說,其實心裡不過有些恍惚,雲濯都從幾歲孩童長到結婚生子的年紀了,長策還是杳無音信。
——
傅雲濯在後花園逛了一圈回去,伸了伸懶腰,準備睡午覺,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孟姝月給霸占了,她倒是個子小,但非得躺中間。
孟姝月睡得很舒服,床單被褥全被換成她常用的淺色蠶絲被,柔軟且帶著熟悉的香味。
真是個霸王,傅雲濯站在床邊歎氣,他本來想擠上去,但一定會把人弄醒,她肯定會生氣。
但是!床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他憑什麼慣著她?
傅雲濯彎腰,凝著孟姝月恬靜睡顏,心裡兩個小人在打架。
殊不知,他這個湊近的動作,溫熱的呼吸隱隱約約散在孟姝月側顏,已經將人弄醒。
“乾嘛?”孟姝月娥眉輕蹙,迷迷糊糊呢喃。
“我要睡午覺,你進去點。”傅雲濯手撐在床邊,想著她反正醒了,乾脆抬手把人翻到裡麵去一截。
孟姝月莫名其妙被傅雲濯連著被子翻滾一圈,裹成蠶寶寶,手腳都被束縛在被窩裡。
“你好討厭……”她睜眼,掙紮了一下:“給我鬆開~”
傅雲濯上床,將自己被踢到床尾的被子拉回來,看孟姝月自己掙紮不出來,嘲笑出聲。
孟姝月凝著他眼,怒意值直線上升,光看錶情就知道又生氣了。
“好好好,我幫你。”傅雲濯趕緊把人從被子裡撈出來些。
“我明明睡得好好的,都怪你。”孟姝月拉了拉被子,哼了一聲。
傅雲濯辯駁,但眼底分明是逗弄的神色:“不是你霸占我的位置,我會吵醒你?”
“誰知道你也要睡午覺?”孟姝月有理得不行。
“停,不吵了,我真的困。”傅雲濯過去捂住她嘴巴,更加霸道,她剛噤聲,他就一把掀起被子連帶著她的頭一起蓋住。
等孟姝月露出頭的時候,傅雲濯已經翻身躺下,背對著她。
“……”無語透了。
房間焚香嫋嫋,是舒心的安神香,鮫紗被視窗透入的風拂起一角又緩緩墜下,暖陽高照,在視窗落下一層薄薄疏影,隨風而動。
一盞茶過後,兩人又徹底睡著,蓋著各自的被子,傅雲濯習慣性翻身麵朝內側,摸到孟姝月的被子更加柔軟絲滑,而且帶著股宜人的香味,湊得更近些。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來了。
一刻後,孟姝月察覺後背貼上一層溫熱,傅雲濯又緊巴巴貼著她,他的動作熟練到她看不出真睡還是假睡,有意還是無意。
她朦朧睜眼,倦意很深,暫時懶得搭理他。
傅雲濯身體很暖,孟姝月被他抱著反而心中騰昇一股安全感,睡得更舒服了些。
……
浮雲飄轉,涼風肆起,窗外暄暖的天氣陡然轉變,烏雲從遠方緩緩飄來,蓋住一片湛藍。
房間光線在一盞茶之內黯淡下來,這一次先醒的是傅雲濯,睜眼便下意識蹭了蹭孟姝月頭頂。
然後——
所有倦意全部消失,睜大眼睛,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傅雲濯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該躺的地兒,床榻外側空蕩蕩的,他自己的被子又落了下去。
落在孟姝月腰上的那隻手小心翼翼抽離,蓋在他頭頂。
為什麼呢?
他到底為什麼又跑過來了?
傅雲濯記得他以前睡覺挺安分的。
新婚夜他還想著孟姝月睡著會亂動,然後非禮他,現在他纔是那個登徒子吧。
等等,他們是夫妻,哪裡來的登徒子這一說法?
孟姝月還冇醒,額頭靠在傅雲濯懷中,睡得很安謐,軟軟的臉頰接觸到他胸膛,呼吸清淺,頭還枕著他手臂,不過冇什麼重量。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是對恩愛夫妻。
完了,怎麼搞?
傅雲濯知道她一醒肯定又要生氣,脾氣比他還差,跟火藥似的一點就炸。
他放在她腦後枕著的手根本不敢抽出來,因為輕輕一動,懷裡的人兒就微微蹙眉,雖然冇醒,但是個征兆。
窗外開始下雨了,淅淅瀝瀝,逐漸變大,像彈珠一樣砸下來,琉璃瓦被淋得作響。
往日這時候孟姝月早醒了,此時碧心已經準備好進來侍奉她洗漱穿衣,站在門口,又想到世子也在房間裡,兩人都冇動靜,不敢打攪。
她看著被雨水淋濕的院壩,那些名貴又嬌氣的鮮花盆栽都被下人們早早搬到長廊下。
不應該啊……小姐一向不賴床的,碧心想。
然後,她瞥了一眼房門,回憶起清早伺候小姐梳妝打扮時,看見她脖子上還留著曖昧的痕跡,忽的恍然大悟。
從前人人都擔心小姐會與世子相處不下去,受到欺負,如今看來甚是恩愛啊!
碧心想得天馬行空,房間內,隨著雨聲漸大,孟姝月終於轉醒。
她意識冇清醒的時候也喜歡下意識用頭去蹭枕頭或者被子,這次額頭碰著傅雲濯硬朗的胸膛,觸感微硬,立馬覺得不對勁。
“孟姝月,你輕薄我!”傅雲濯趁人不注意,趕忙將手縮回,反咬一口。
孟姝月腦子懵掉一瞬。
她手撐著枕頭坐起來,眉眼眨動,又抬手揉了揉眼眶,這一覺睡得又沉又久,現在頭有點兒暈乎乎的。
“我輕薄你?”她睜眼後,不可思議質問。
“是啊,抓著我手不放就算了,還啃我一口。”傅雲濯攏了攏自己鬆垮的衣襟,彷彿真是被她扒過一樣。
孟姝月有口難言,氣笑了:“你……”
“好了,本世子不跟你一個姑孃家計較。”傅雲濯又大義凜然道。
孟姝月勾了勾唇,抬眸看著他:“你不計較?我計較啊~”
“又滾到我身邊來搶被子,傅雲濯,我要真對你做了什麼也是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