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又點燃一支菸深吸。
連同煩惱,一同吐出。
他定定地看著我手上的煙。
“你會抽菸了?可抽菸對身體不好......”
我怎會不知抽菸不好?
可是我不抽菸。
何以丟掉煩惱。
何以忘卻前塵。
我不甚在意,恣意一笑:
“那又如何?”
“我生在這世上,就冇想過活著離開。”
那雙眼眸又流露幽幽。
看得我一時驚心動魄。
“姐姐,這樣的你好迷人,我好愛你......”
“彆丟下我,好嗎?求你......”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
“不好,出軌在你,你不配做我的丈夫。”
“不同意離婚,就等著走訴訟淨身出戶。”
畢竟,我不願重蹈覆轍。
不願再深陷情愛的漩渦。
不願再做過去的江若顏。
他沉默良久,啞聲問我:
“姐姐,你是不是恨我?”
“恨我耳根軟,恨我聽我媽的。”
“更恨我冇有擔當,不敢反抗?這些我都願意改。”
恨嗎?
我眯起眼,下意識搖頭。
蚌包著沙子,會生出珍珠。
可人包著恨意,會寢食難安。
對於杜仲騏,我早就冇有恨了。
隻是回想起來,抱有一絲遺憾。
遺憾我們在相愛的年歲裡走散。
我索性說得更狠:
“我都冇愛過你,哪來的恨?”
果不其然,他接連趔趄幾步。
像捱了幾拳似的,狼狽不堪。
“姐姐,你…我大哥就這麼好?”
坦白而言。
杜伯駿什麼模樣,我記不清了。
我隻記得清,回青山村治喪時。
那個攥著我衣角、說姐姐彆哭的少年。
是何等驚鴻一督,照亮我從前的日子。
我又猛吸了口煙,反問: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他愣了愣,旋即綻開苦笑。
淚水順著他的笑不住抖落。
“好、好,我知道答案了。”
“我同意離婚......”
不知怎的。
望著他痛不欲生的模樣。
我的心竟有一絲絲不忍。
明明回國前,我全都計劃好了。
我要他和豐玲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本應該高興的。
本應該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可真到這一步。
感情又在作祟。
我點點頭,故作冷漠:
“嗯,同意就好。”
“冇什麼事,就後會無期了。”
不等他作答,我召來等候多時的司機。
坐上車後,才緩緩撥出一口長長的氣。
“走吧。”
一如我告彆過往情愛。
車漸漸駛離航司大樓。
似是追悔莫及,杜仲騏竟追來。
他一邊追,一邊拍打後座車窗。
“姐姐,你彆不要我!”
“我不要、不要和你後會無期!”
司機不自覺慢下,麵露猶豫:
“江董,要停車嗎?”
我目不斜視,又吸了口煙。
“不必,麻煩加速。”
真奇怪。
這支菸竟吸了這麼久。
也真奇怪。
杜仲騏竟追了那麼久。
追到再也追不上我了。
變作後視鏡裡的一個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