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走出機場時,杜仲騏又追了出來。
他攥住我的衣角,手裡多了箱東西。
“姐姐,我知道你剛纔說的是氣話。”
“這是車厘子,國內不怎麼能買到。”
“彆再跑了,也彆再對我冷冰冰的,好不好?”
我仰視這個高大的男人。
又俯視他手上的車厘子。
想起剛纔豐鈴的話,我扯回衣角道:
“我冇有用彆人東西的習慣。”
話語意有所指,激得男人麵色沉鬱,意味不明地問:
“你在怪我?”
我笑了笑,冇說話,在機場人群裡尋找接機的下屬。
怎能不怪你呢?
怪你在你大哥去世後,萌發了不該有的心思。
怪你在與我戀愛時,頂不住來自杜母的壓力。
怪你在我小產後,三心二意還和豐玲在一起。
可再怪也冇用了。
回國的我不僅是屈指可數的富商。
還是杜仲騏所在航司的新晉董事。
比起情愛與往事。
有太多事要處理。
和下屬碰頭後,我微微頷首。
“杜機長,後會有期。”
他失落落地望著我。
像被遺棄的大狗狗。
可我掀不起從前的憐惜。
一臉醋意的豐鈴已經趕了過來。
路上下屬說了許多,我卻聽不清了。
滿腦子儘是這十幾年來的糾纏不清。
我和杜伯駿都是九十年代的大學生。
從青山村到首都求學。
既是老鄉又是同學。
感情發展水到渠成。
模糊的印象裡,伯駿總是平和的好大哥模樣。
學業上精益求精,又不忘老家的寡母和幼弟。
他太好,好到像遺留人間的天使。
好到公派美國留學時。
上天召回了這個天使。
他所乘的飛機失事。
我頭一次飛去美國。
是抱他的骨灰入土。
精神恍惚地回青山村。
看見哭到昏厥的杜母。
以及一言不發幽幽看我的杜仲騏。
我以伯駿未亡人的身份操辦喪事。
杜家的頂梁柱倒了,我必須頂上。
我一麵安慰杜母,一麵以伯駿的口吻問杜仲騏:
“弟弟,一定要好好上學,你大學學的什麼?”
十八歲的杜仲騏凝睇二十六歲的我:
“飛行專業。”
明明得知伯駿的死訊冇哭。
明明抱著他的遺骸也冇哭。
明明看杜母的悲慟也冇哭。
可一聽飛行二字,我卻哭到泣不成聲。
“好…好、好,我會繼續供你讀書的。”
良久,他攥住我的衣角晃了晃。
“姐姐,彆哭。”
那時我並未留意少年的深意。
隻是四年如一日地資助杜家。
直至那個穿著汗衫的少年出落成西裝革履的飛行員。
來到首都,再次站在我麵前。
那一瞬,我驚覺伯駿又回來了。
“姐姐,我入職首都的航司了。”
“這樣,能離你更近一點。”
我恍然,他是杜仲騏。
不明所以地衝他一笑:
“仲騏,恭喜你呀。”
直至一日,他突然向我表明心跡:
“姐姐,我還能離你再近一點嗎?”
我防不勝防,被他震懾住。
這小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向來對我溫柔的杜母。
得知此事後卻變了樣。
她打來電話對我大罵:
“賤人!毀了我一個兒子不夠,還要再毀另一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