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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杜仲騏不辭而彆的第五年。
我們竟在同一機艙不期而遇。
此時他是飽受嘉獎的新晉機長。
我是留美經商又回國的女富商。
可剛登機時,向來冷靜自恃的他卻失了控。
他開啟駕駛艙,狂奔來商務艙一眼鎖定我:
“姐姐,是你嗎?”
我戴上眼罩,蓋上毛毯,不願與他相認。
副駕苦口婆心地相勸,他纔回到駕駛艙。
可飛機一落地,乘客還未散儘。
他又不顧形象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怎麼在這趟航班上?”
“你去美國,是祭奠我大哥嗎?這些年你是不是都冇忘掉他?”
......
我摘下眼罩,挑了挑眉。
打量麵前這個神情悵惘的男人。
“杜機長私聯商務艙乘客,我可以向航司投訴的吧?”
他不由怔愣一瞬。
“為什麼這麼見外了,江若顏?”
“你躲了我五年,就因為我大哥?”
可嘴上說著埋怨不甘。
手裡卻替我拿起行李。
我自然地接過,內心不喜不悲。
隻是有些訝異,這麼多年過去。
他還是這麼愛和他哥杜伯駿做比較。
愛比較哥倆在我心中的分量與地位。
當初不惜用極端的方式,來試圖喚起我的在意。
可陳年往事,如雪泥鴻爪,再深的愛也消散了。
我揚起假笑,撫了撫珍珠耳環,向廊橋走去。
“為什麼見外,為什麼躲你?杜機長應該比我清楚吧?”
是他逆來順受,聽從他媽的話,讓豐鈴成為航司空姐。
是他對豐鈴的關係不明不白,讓豐鈴以家屬身份登機。
是他領著豐玲來到我們的小家,逼得我隻能遠走美國。
三十歲的杜仲騏眉眼依舊英俊。
可一如少年般地聽不懂我的話。
“就是因為大哥吧?對不對?”
他喃喃道,眼圈漸紅。
“大哥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你愛他,始終勝過愛我......”
我留美摸爬滾打慣了,向來心平氣和。
可聽他愈發篤定的語氣。
我也難免帶著怨忿說道:
“那你呢?你媽媽的意見不是始終比我重要?”
他皺起眉頭,難以置信地望我:
“你提她做什麼?我的事她管不著!”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等你回家!”
“江若顏,你好狠的心!什麼都不說,就丟下我走了!”
我又挑了挑眉,輕輕嗤笑。
不太信他不聽從杜母的話。
兩人無聲對峙。
直至他的身後走來一群機組人員。
“杜航,怎麼不走?”
他們想推搡他,卻望見他麵前的我。
瞬時,幾張臉上的表情多了些探究。
我也搜尋這幾張臉,裡麵冇有豐鈴。
緊繃的心絃陡然鬆弛幾分。
“女士您好,請問是對我們的服務有問題嗎?”
空少模樣的男子先來問我。
“冇有——”
我未說完,一道女聲鑽了出來。
“仲騏,你給我買的的那箱車厘子呢?”
四目相視,意料之中。
來人就是豐鈴。
站在一群高挑的人群裡,穿著高跟的她還是矮小。
她的打扮,不同於一眾空姐,儼然乘務長的形象。
看來這些年,杜仲騏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生照看她。
“江若顏?你…怎麼在這?”
她略顯吃味的眼神向我飛來。
我停頓腳步,瞥向意味不明的杜仲騏。
其餘人的神色立時複雜難辨。
還是那空少打起圓場:
“女士,你們認識?”
我扯起嘴角,流露涼薄譏笑:
“何止認識,是吧,豐玲豐乘務長?”
聽我話裡直截了當的尖銳。
豐玲一臉震驚,脫口而出:
“江若顏!你怎麼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乾脆揚起行李,摔打在杜仲騏身上。
“我怎麼不敢?我還敢直呼你情人的名字呢!”
“杜仲騏,管不住第三條腿,好歹管住自己的人!”
轉身,不看其他人呆若木雞的神情。
我頭也不回地向機場內部揚長而去。
畢竟,那個忍氣吞聲的江若顏死了。
死在被杜仲騏傷到支離破碎的過去。
一併死去的,還有對他的愛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