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河垂野。
半山腰處,連綿屋舍依山勢鋪陳,宛若蜂巢般密集,一眼望不到盡頭。
此地乃天下會雜役區,昔日容納數千弟子,人聲鼎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然今夜,這偌大區域竟是死寂一片,唯有寒風穿堂過巷,發出嗚咽之聲,透著說不出的淒清。
山道之上,三道人影踏著月色,緩緩而下,最終駐足於一處偏僻院落門前。
江塵攜幽若,與斷浪重返故地。
幽若緊挽江塵臂膀,寸步不離,宛若驚弓之鳥,生怕稍一鬆手,身邊人便會如夢幻泡影般消散。
「沒想到,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裡,」斷浪飛身掠上屋脊,隨手拍開一壇陳釀,仰頭痛飲,眸中透著幾分滄桑,「想當年,我們就是在這裡,每天幹著最髒最累的活,卻做著出人頭地、成為雄霸入室弟子的美夢。」
江塵正欲攬幽若同上,忽聞佳人嬌哼。
隻見她推開江塵,身若驚鴻翩然起,竟是施展出風神腿法,姿態曼妙,穩落屋脊之上。
「嗬,倒是忘了你也會武功,」江塵啞然失笑,身形微晃,瞬息落於其側,順勢攬纖腰而坐。
幽若柔若無骨,順從倚入懷中,一雙柔荑卻是不安分,悄然探入江塵衣襟,指尖輕撫其胸膛堅實肌肉,眸光如絲。
江塵接過酒罈,並未急飲,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斷浪:「斷浪,你記錯了。當年做著入室弟子美夢的,隻有你一個。我可從來沒把雄霸放在眼裡,更別說拜他為師了。」
斷浪聞言一愣,舉著酒罈的手僵在半空:「什麼?那你當年為何……」
「不過是沒找到機會開溜罷了。」江塵仰頭痛飲一口,盡顯灑脫,「我當初巴不得早點離開這鬼地方,去逍遙快活。誰稀罕當什麼入室弟子?」
話鋒一轉,他又笑道:「不過話說回來,那時候你打傷了步驚雲,結果卻惹怒了雄霸,被他滿世界追殺,若非我們跑得快,恐怕早就成了這天山上的孤魂野鬼了。」
「哼,雄霸有眼無珠!」斷浪冷哼,眼中恨意凜然,「他寧願收整天一副死人臉的步驚雲為徒,也不願多看我一眼,如今怎樣?他的天下會毀了,他的女兒……」
言及此處,斷浪瞥了一眼依偎在江塵懷中的幽若,欲言又止。
「喂!你們兩個!」幽若不滿嘟嘴,原本在江塵胸口遊走的小手順勢下滑,於小腹軟肉狠狠一掐,「當著我的麵說我爹爹壞話,真的好嗎?」
「實話實說罷了,」江塵反手捉住那隻作怪柔荑,感受指尖滑膩,於掌心細細把玩,目光投向浩瀚夜空,「如今天下會名存實亡,這天山,也該換個主人了。」
斷浪聞言,放下酒罈,神色肅然,「你打算怎麼做?重建天下會?」
「不,」江塵微微搖頭,眸中精芒閃爍,「天下會這個名字,我不喜歡,太俗,既然要建,那就建一個新的門派,一個淩駕於武林之上的門派。」
「新門派?」斷浪雙目微亮,「叫什麼名字?誰來當掌門?」
「名字嘛,還沒想好,」江塵聳肩,隨手指了指斷浪,「至於掌門,當然是你來當。」
「我?」斷浪微怔,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論實力,你比我強出百倍,這掌門之位,理應由你來坐,我給你當個副掌門或者大長老就行了。」
「我有更重要的位置,」江塵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笑意,身軀後仰,舒臥於屋脊之上。
幽若見狀,身軀如蛇般纏了上來,指尖劃過他喉結,一路向下,極盡挑逗之能事。
江塵仰觀漫天繁星,享受著懷中溫香軟玉,悠然道:「我不喜歡管瑣事,太累,就當個太上長老吧,平日裡沒事喝喝酒,曬曬太陽,調戲……咳咳,陪陪美人,豈不快哉?」
「太上長老?」斷浪嘴角微抽,神色古怪,「你豈不是比我高了一輩?合著我忙死忙活給你打工,還得管你叫長輩?」
「哈哈哈哈!」江塵朗聲長笑,笑聲迴蕩於寂靜夜空,肆意灑脫,「能者多勞嘛,斷大掌門!」
光陰荏苒,轉瞬數日。
天山腳下,寒風凜冽。
一道身披猩紅披風的身影,宛若烈火燎原,周身殺氣騰騰,步步踏上通往天下會之通天長階。
自拜劍山莊一役,風雲海上遭遇雄霸。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步驚雲怒火攻心,竟徹底貫通麒麟臂經脈,與聶風風雲合璧,於海上與雄霸展開驚世一戰!
那一戰,雄霸雖武功蓋世,然在風雲合璧恐怖威力之下,依舊重傷吐血。
眼看便要命喪當場,這老奸巨猾的梟雄竟押出早已擒下的秦霜!
此時秦霜,雙臂空空。
為救大師兄,風雲二人投鼠忌器,終隻能眼睜睜看雄霸逃之夭夭。
步驚雲斷定雄霸重傷,必迴天山療傷。
遂星夜兼程,殺意凜然直逼天下會,誓要將雄霸挫骨揚灰,以報血海深仇!
然踏上通天長階之際,卻覺一絲異樣。
寂靜無聲。
巍峨天山,平日守衛森嚴,弟子往來如織。
今朝一路行來,竟人跡罕至,唯寒風呼嘯,迴蕩於空曠山道,透著說不出的蕭瑟。
「雄霸!你給我滾出來!」步驚雲怒吼,聲若驚雷滾滾,震落山道積雪。
然回應者,唯有空曠迴音。
他疾馳而入,衝進天下會山門,直抵三分校場。
隻見偌大校場空寂無人,唯餘殘旗數麵,於風中獵獵作響。
「人呢?都死哪去了?!」步驚雲心中不安愈烈,身形如電,接連沖入望霜樓、風雲閣,乃至雄霸平日發號施令的雄霸堂,結果皆是——空無一人!
整座天下會,彷彿化作死域!
「啊啊啊——!!!」步驚雲仰天長嘯,怒火中燒,猛然一掌轟擊身旁萬斤巨石!
轟!
麒麟臂恐怖力量瞬爆,堅硬巨石竟在這一拳之下崩碎,化作無數碎石向四周激射!
「雄霸!你躲到哪裡去了?!給我滾出來受死!!!」
回應他的,唯有清脆足音。
步驚雲猛然抬頭,見三道人影踏步而來。
為首那人白衣勝雪,負手而行,周身透著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氣息。
身側佳人絕美,依偎其旁,眉宇間隱約可見雄霸的三分神韻。
最後一人赤焰勁裝,背負火麟,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戲謔冷笑。
「斷浪!!!」睹見仇寇,步驚雲目眥欲裂,滔天殺意如決堤洪水,洶湧而出!
絕世好劍!
那是他的劍!
拜劍山莊一役,若非斷浪橫生枝節,絕世神兵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步驚雲眼中殺機暫斂,取而代之者,乃是無盡貪婪,目光死死鎖住火麟劍,狀若癲狂。
「把劍……還給我!!!」步驚雲怒吼,身形暴起,宛若瘋魔。
麒麟臂紅光大盛,勁氣排空,攜雷霆萬鈞之勢,猛攻斷浪!
勝負生死,皆拋腦後。
此刻心中,唯餘一念——奪回神兵!
「嗬,瘋狗就是瘋狗。」斷浪負手而立,神色泰然,未有絲毫拔劍之意,唯嘴角勾起一抹輕蔑,「正好,我最近又手癢了。」
「江塵哥哥……」幽若驚呼,花容慘澹,柔荑緊攥江塵衣袖,「斷浪他……不會有事吧?步驚雲看起來好兇……」
「無妨。」江塵輕拍其手,攜美退至場邊,神態悠閒,宛若觀戲,「瘋狗雖凶,卻難傷斷浪分毫。我們且安心看戲。」